第181章 消失的观众
训练室的门刚打开，单青兜里的通讯器就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尖锐的提示音打破了刚才难得的轻松。
他掏出来一看，是陈郁瑶的红色紧急呼叫 —— 这是只有需要出任务时才会启用的频道。
按下接听键，陈郁瑶干练又带着一丝凝重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背景里还能听到指挥中心嘈杂的键盘声：“单青，立刻到一号地下车库集合，全员 三级戒备。赵杰和陈晓晓也一起，带上全套三级防护装备，还有便携式精神力干扰器。给你们十分钟。”
“收到。”
挂了通讯，单青看向赵杰和陈晓晓：“紧急任务，应该是厉鬼。”
陈晓晓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抓起搭在椅子上的背包甩到肩上：“我去器材室拿干扰器，你们先去车库等我。”
赵杰也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外套，转身快步往外走。
古建山看着三人匆匆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摩挲着手里那本封皮磨得发白的《厉鬼行为模式分析》，低声自语：“希望这次，别再添新的工牌了。”
九分钟后，一号地下车库。
三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已经整装待发，车身没有任何标识，车窗是能隔绝精神污染的双层镀膜玻璃。
陈郁瑶穿着黑色作战服，作战靴上沾着淡淡的灰尘，显然是刚从指挥中心跑过来的。
她手里拿着一个加固的平板电脑，正在和队员们交代任务，身边站着阿五、小雨、阿明和程威，还有三个从总部替补到红雾组的新人 —— 林浩、苏哲和王磊。
“人都到齐了，先开个短会。” 陈郁瑶点开平板电脑上的加密文件，投影到车库的墙壁上，“一小时十二分钟前，t 市红雾站点上报了这起疑似厉鬼事件。事发地点是 t 市中心万达影城的三号影厅。”
屏幕上跳出了监控截图，时间显示是三天前的晚上七点四十二分。
漆黑的影厅里，观众们都低着头看手机或者吃爆米花，中间第五排的一个穿蓝色卫衣的男生正拿着可乐喝。
下一秒，画面没有任何卡顿，那个男生连同手里的可乐杯一起消失了，座位上空空如也，连一滴洒出来的可乐都没有。
“这是第一个失踪者。” 陈郁瑶切换着截图，“从那天到今天早上八点，整整三天，一共失踪了九个人。所有失踪者都有三个共同点：第一，都在三号影厅看了同一部电影《诡放映》；第二，都是在电影播放到第七十二分钟的时候消失的，误差不超过十秒；第三，没有任何挣扎痕迹，监控里没有拍到任何异常。”
“凭空消失？” 程威挑了挑眉，摸着下巴说道，“是不是人为的绑架，或者有人修改了监控。”
“不像。” 小雨摇了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检查过了，这些录像没有任何被修改的迹象，并且电影场地也没有任何异样。”
“t 市站点的人发现后派人用高精度能量仪检测过。” 陈郁瑶说道，“影院里的确有非常微弱的异常能量波动，平时几乎检测不到，只有在每天晚上七点那场《诡放映》播放到第七十分钟的时候，能量才会开始缓慢上升，七十二分钟达到峰值，根据传来的资料，等级高达三级。他们昨天尝试派了两个队员进去看电影，刚到七十一分钟，两个人同时出现了强烈的眩晕和幻觉，强行撤了出来，差点没回来。”
“那失踪的人还有可能活着吗？” 新人王磊小声问道，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陈郁瑶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语气沉重地说：“目前没有任何三级厉鬼掳走人类后还能存活超过二十四小时的记录。我们这次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厉鬼本体，清除污染源，阻止更多人失踪。其次，尽可能找到失踪者的遗体。”
车库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三个新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别太紧张。” 阿五拍了拍王磊的肩膀，“按规范行动就不会有事。今时不同往日，有单青在，没问题的。”
众人都看向单青，单青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靠在车身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驱鬼枪。
曾经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上一次看电影还是在 Z市天成广场和谢小贝陈晓晓以及赵杰一起。
赵杰站在单青旁边，胳膊搭在单青肩膀上，低着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好了，情况就是这样。” 陈郁瑶关掉投影，“行动分组不变。程威带阿明、王磊负责排查售票厅和休息区；小雨带林浩、苏哲检查其他十二个影厅和放映室；单青、赵杰、阿五跟我进三号影厅。所有人保持通讯畅通，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撤退，不许硬扛。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上车，出发。”
三辆越野车依次驶出地下车库，汇入了车流。
车上，小雨抱着最新款的精神力检测仪，正在调试参数。
程威坐在副驾，嘴里嚼着口香糖，和阿明聊着天：“说起来也邪门，这两个月风平浪静的，我还以为心魔被我们打怕了，不敢出来了呢。结果突然冒出来这么个东西。”
“心魔哪有那么容易被打怕。” 小雨坐在后排，翻着失踪者的资料，“它只是在养伤，或者在策划更大的阴谋。这次的厉鬼，说不定就是它放出来试探我们的。”
“管它是不是试探，来了就弄死它。” 程威咧嘴一笑，“现在单青可是能同时控制三只厉鬼的大佬，别说三级，就算是四级来了，也照样给它干趴下。”
单青笑了笑，没接话。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了 t 市市区。
此时正是下午三点多，正是商场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远远地就能看到市中心的万达商业广场，广场周围拉起了三道黄色的警戒线，警车停了一圈，警灯闪烁。
警戒线外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看热闹的市民，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隔着一条街都能听到。
“我的天，这么多人。” 阿明趴在车窗上，惊讶地说道，“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瞒不住。” 陈郁瑶皱了皱眉，“李涛怎么搞的，怎么让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太危险了。”
车子停在警戒线外，众人依次下车。
看到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戴着防护头盔、手里拿着各种奇怪仪器的红雾组成员，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他们身上。
“快看快看！这些人是不是特种部队啊。”
“我的妈呀，你看那些仪器，感觉像是某些隐藏的大佬~~”
“肯定是闹鬼了！不然警察解决不了，怎么会叫他们来？”
“太可怕了！我昨天还打算去看《诡放映》呢，幸好没去！”
“我闺蜜前天去看了那场电影，到现在都联系不上！呜呜呜……”
人群里传来一个女生的哭声，众人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正蹲在地上哭，旁边的朋友正在安慰她。
“别哭了别哭了，他们来了肯定有办法的。”
“有什么办法啊！人都消失三天了！听说之前失踪的人一个都没找回来！”
“别瞎说！这些人一看就很 厉害，绝对是专业的，肯定能把人找回来的！”
几个大爷大妈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脸上满是恐惧：
“我就说这个商场邪门！当年建的时候就挖出来过好多棺材！”
“可不是嘛！我早就说过这里不能建商场，你们非不信！现在好了吧，闹鬼了！”
“以后可不能让我孙子来这里了，太吓人了！”
一对年轻情侣手牵着手，站在人群外围，女生紧紧抱着男生的胳膊，脸色发白：“老公，我们走吧，我害怕。以后再也不来这个商场了。”
“好好好，我们走。以后看电影去别的地方，再也不来这里了。” 男生说着，拉着女生快步离开了。
陈郁瑶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径直朝着警戒线走去。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警服的老警察立刻迎了上来，中年男人是 t 市站点的负责人李涛，老警察是 t 市公安局的王局长。
“陈组长，你们可算来了！” 李涛脸上满是焦急，额头上全是冷汗，“实在对不起，人太多了，我们拦不住。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不断有人过来围观，怎么劝都劝不走。”
“王局长，麻烦你们了。” 陈郁瑶对着王局长点了点头，语气严肃，“现在立刻增派警力，把人群疏散到五百米以外。细节想必李涛跟你们说过了，高度怀疑是厉鬼作祟，万一出现什么特殊情况，周围这么多市民，后果不堪设想。”
“好好好，我马上安排！” 王局长立刻拿出对讲机，开始调派人手，“各单位注意，立刻疏散广场周围的群众，把警戒线扩大到五百米！重复，立刻疏散！”
“里面现在什么情况？” 陈郁瑶转向李涛，问道。
“商场已经全部封锁了，所有出入口都有我们的人守着，没有任何人进出。” 李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语速飞快，“我们把所有监控都调出来看了不下一百遍，真的是凭空消失的。前一秒还在那吃爆米花、玩手机，后一秒人就没了，连个影子都没有。我们把三号影厅的座位都拆了，地板也撬了，什么都没找到，一点痕迹都没有。”
“失踪者的家属呢？”
“都在旁边的酒店里，我们派人看着呢，情绪都很激动。有几个家属非要进去找孩子，被我们拦下来了。” 李涛叹了口气，“我们也没办法，只能先安抚着。”
“你们昨天派进去的两个队员怎么样了？” 单青问道。
“已经没事了，就是受了点惊吓。” 李涛说道，“他们说，刚到七十一分钟的时候，突然就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看到银幕上的人爬了出来，朝着他们走过来。他们吓得立刻往门口跑，跑出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个女人没有脸。”
“没有脸？” 陈郁瑶皱了皱眉，“和电影里的角色一样？”
“对，《诡放映》里的女主角就是没有脸的。” 李涛点了点头，“我们怀疑，这个厉鬼是附身在这部电影里的。它只能在电影播放的时候活动，而且只能影响看这部电影的人。”
“能量波动有没有什么规律？”
“只有在播放《诡放映》的时候才有能量波动，其他时间几乎检测不到。而且只有三号影厅有，其他影厅播放同一部电影也没有任何异常。” 李涛拿出一个检测仪，递给陈郁瑶，“这是我们昨天记录的数据，你看，能量在第七十二分钟的时候达到峰值，然后瞬间归零，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陈郁瑶接过检测仪看了看，脸色更加凝重：“看来这个厉鬼的规则性很强。它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三号影厅，触发条件是观看《诡放映》到第七十二分钟。”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涛问道，“要不要等晚上七点那场电影，等它现身的时候再动手？”
“不行。” 陈郁瑶摇了摇头，“太危险了。万一我们没能及时阻止它，又会有人失踪。我们现在就进去，主动找它。”
她转过头，对着众人说道：“所有人检查装备，五分钟后进入商场。记住，进去之后不许看银幕，不许听电影的声音，全程戴着隔音耳机。一旦感觉到头晕、恶心或者出现幻觉，立刻按下紧急撤离按钮。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立刻开始检查装备，戴上隔音耳机和防护头盔。单青调整了一下头盔的松紧，余光瞥见赵杰正在戴手套，他的手一直在抖，手套戴了好几次都没戴上。
“杰哥，你没事吧？” 单青轻声问道。
赵杰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地闪了一下，连忙摇头：“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紧张。”
他说完，快速戴上手套，走到了单青身边。
单青看着赵杰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五分钟后，王局长已经带着警察把人群疏散到了五百米以外。
陈郁瑶挥了挥手：“出发！”
众人排成一队，跟着陈郁瑶走进了商场。
原本热闹繁华的商业广场，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亮着，发出惨白的光芒。
自动扶梯停了，店铺的卷帘门都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和爆米花的甜腻味，安静得可怕，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商场里回荡。
电影院在商场的四楼。
沿着楼梯往上走，小雨手中的装置 没有任何波动。
“陈组长，没有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小雨看着屏幕，语气紧张道。
“所有人提高警惕。” 陈郁瑶拔出腰间的精神力手枪，打开了保险。
陈郁瑶带着众人沿着走廊往三号影厅的方向走。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墙上的电影海报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海报上的人物眼睛好像会动一样，不管走到哪里，都感觉他们在盯着你看。
走到三号影厅门口，单青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红色大门，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怎么了，单青？” 陈郁瑶注意到他的异样，停下脚步问道。
“有异常。” 单青沉声继续道“刚才我体内的厉鬼忽然躁动了一下，里面有鬼。”
其余几人站在他身后，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僵。
果然，真的有鬼。
陈郁瑶看了单青一眼，没有多问。
她伸手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三号影厅的大门。
一股阴冷的风瞬间从里面吹了出来。
影厅里漆黑一片，只有巨大的银幕亮着，正在循环播放着《诡放映》的预告片。
银幕上，那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正缓缓转过头，脸上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五官。
影厅里空无一人，所有的座位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