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商场的召唤
自动门吱呀一声往两边滑开，嘈杂的声响裹着红雾迎面砸过来。
一楼大厅乱得像被台风扫过。
化妆品柜台全被掀翻，瓶瓶罐罐碎了一地，香水混着血腥味，还有奶茶泼洒后的甜腻味，拧成一股怪味往鼻子里钻。
服装区的模特倒在地上，塑料胳膊断了半截，散落的衣服被踩得满是泥印。
疯了的人四散在各个店铺门口，有的抡着金属凳子砸玻璃，碎渣溅得满脸都是也浑然不觉。
有的揪着对方的头发往墙上撞，额头撞得鲜血直流还在笑.。
还有的蹲在地上，抓起散落的化妆品往嘴里塞，嘴角挂着五颜六色的膏体，跟野兽没什么区别。
哭声、喊声、玻璃碎裂声、货架倒塌的闷响，从各个楼层传下来，顺着中庭往上飘，混在红雾里，震得人耳膜发疼。
“一队跟我走，直扑心魔位置！二队立刻抢占服务台，架压制装置，先把一楼的疯人压住！” 陈郁瑶玄磁枪握在手里，子弹上膛的咔嗒声清晰入耳，“程威、赵杰跟我走左翼，阿明、阿五走右翼，小雨拿检测仪居中。二队听古老指挥，务必撑到我们解决心魔！”
“收到！”
十几个人瞬间分成两队。
二队的人抱着半人高的银色箱子，猫着腰往服务台跑，路上踢翻了好几个散落的购物篮。
陈郁瑶一马当先，单青贴在她左手边，脚步又轻又稳，几个人呈三角阵型，顺着扶梯旁边的安全通道往楼上冲。
刚跑出去没几步，整个商场突然静了。
不是一下子静下来的。
先是最靠近门口的几个疯子猛地顿住动作，手里的凳子悬在半空。
然后是一圈圈往外扩散，二楼、三楼的哭喊砸打声依次熄灭。
最后连顶楼的嘶吼声都消失了，整个偌大的购物中心，只剩下自动门一开一合的吱呀声，还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所有发疯的人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齐刷刷转过脑袋。
猩红的眼眸，精准地对准了门口的红雾组成员。
无数道目光钉在身上，看到众人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不好！她锁定我们了！” 陈郁瑶反应极快，厉声喊，“二队快开装置！所有人戒备！”
话音未落，最前排的几个疯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紧接着，整个一楼的疯人都动了，黑压压一片，潮水似的往服务台和楼梯口涌，踩得地面的玻璃渣咯吱作响。
“嗡 ——”
二队的压制装置终于启动，淡青色的光圈从服务台后面扩散开来。
最前排的疯子撞上光圈，动作猛地一滞，眼神里的疯狂褪去了几分，脚步也慢了下来。
但人实在太多了，后面的人往前挤，密密麻麻撞在光圈边缘，青色的光膜不停泛起波纹，像被暴雨砸中的湖面，眼看着就要被撞破。
“撑不住啊陈组！” 二队的队员扯着嗓子喊，手飞快地拧着功率旋钮，“现在已经 85% 功率了！再往上就要过载了！最多顶三分钟！”
陈郁瑶刚要开口，单青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他左眼泛起渗人的惨白，右眼沉成墨黑色，两股气息同时从身上翻涌出来。
小茹的虚影先一步从他背后浮起，发白的长裙拖在地上，黑色长发无风自动。
她抬手往地面一按，几道半透明的鬼影顺着地砖缝隙钻了出来。
陈山缺了半张脸，露出白森森的牙床；薛六的一条胳膊晃悠悠挂在肩上，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化作鬼奴的亡魂，个个面目狰狞，再次被召唤出来。
鬼奴们虚影一晃，就钻进了疯人群里，拽脚踝的拽脚踝，吹冷气的吹冷气，把最前排的疯子拖得连连后退。
但疯人太多了，只能牵制，没法真正拦住人。
不过半分钟，就有几个疯子冲破了鬼奴的防线，眼看就要冲到服务台。
单青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嘶吼。
青灰色的尸气顺着他的裤脚往下蔓延，像水一样渗进地砖缝隙里。
地面微微震动，服务台旁边的几块瓷砖突然裂开，缝隙越来越大，漆黑的厉鬼能量如墨般汇聚在一起。
一只青黑色、指甲寸长的手先从厉鬼能量里伸出来，指甲抠住地砖边缘，猛地一撑，一具浑身尸斑诡异扭曲的僵尸从地下爬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 一共四具僵尸，浑身布满青灰色尸斑，动作僵硬但力气极大，往前横冲直撞，一肩膀就能撞飞两三个人，比鬼奴的冲击力强了不止一截。
这是单青第一次借尸鬼的力量召尸。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嘴角又渗出血丝。
尸鬼的力量比女鬼沉得多，像灌了铅的石头在经脉里滚，每驱使僵尸动一下，单青的脑袋就跟着抽着疼。
而且召尸比召鬼奴耗神得多，四只僵尸站定的瞬间，他眼前猛地黑了一瞬，差点站不稳。
但效果立竿见影。
四具僵尸往路口一横，像四堵石墙，硬生生顶住了涌过来的人群。
僵尸皮糙肉厚，被疯子抓咬根本没反应，抬手一扒拉就能放倒一片。
加上鬼奴在侧后方牵制，二队的磁弹补漏，疯人的攻势瞬间被拦在了十几米外，光圈的压力骤减。
“我靠，尸、僵尸？” 赵杰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枪都差点忘了开，“单青可以啊，连这玩意儿都能召？”
单青没理他。
他猛地抬头，视线穿过中庭的红雾，直直看向五楼。
商场挑高的中庭直通顶层，五楼的围栏边，心魔少女正趴在栏杆上。
她半个身子探在外面，手指抠着金属栏杆，留下五道深深的印子。
红的发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楼下的单青，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声音顺着空旷的中庭飘下来，带着回音，黏腻得像胶水：“好吃…… 好吃……”
四目相对的瞬间，整个商场的疯人突然发出一声整齐的嘶吼，疯劲又涨了一截。
它们不要命似的往前撞，最前面的僵尸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脚下的地砖都裂了。
鬼奴的虚影也淡了几分，陈山的半个胳膊都快散了。
她在通过精神链接操控这些人。
单青眼神一冷，没半句废话，转身就往扶梯冲。
停运的扶梯台阶上满是碎玻璃和散落的商品，他踩得又快又稳，青灰色的残影顺着台阶往上窜。
“跟上！” 陈郁瑶反应过来，立刻喊了一声。
赵杰、阿明、阿五拔腿就追，小雨抱着便携检测仪也跟在后面跑，几个人踩着扶梯台阶飞快往上冲。
楼下的疯人还在撞，僵尸和鬼奴死死顶着，加上二队的磁弹补漏，暂时还能稳住。
“我留在这里控仪器！你们千万小心！” 古建山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已经蹲在了服务台后面，面前摆着三台仪器，手指在面板上按得飞快，“五楼能量波动最强，本体就在餐饮层！她的精神冲击是定向的，别跟她对视太久！我尽量把压制范围往上扩，能帮你们挡一点是一点！”
单青没回头，只抬手比了个 “知道” 的手势，脚步没停。
二楼是女装区，衣架倒了一地，各种裙子裤子缠在一起，挡得路都不好走。
他们刚拐过转角，试衣间里突然扑出来两个疯子，披头散发的，手里还攥着碎衣架。
阿明反应最快，侧身让过抓过来的手，枪托狠狠砸在对方后颈，两个人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小心点，店里都藏着人！” 阿明喊了一声。
三楼是童装区，地上散落着一堆毛绒玩具。
一个穿连衣裙的女人抱着个破布娃娃，坐在路中间晃悠，嘴里哼着跑调的摇篮曲。
看见他们跑过来，女人突然站起来，张着嘴就扑。陈郁瑶皱眉，侧身躲开的同时，抬手用眩晕枪打在她肩膀上。
女人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布娃娃。
“都这时候了还心软。” 赵杰喘着气跑过，回头瞥了一眼。
“她只是被污染了。” 陈郁瑶声音没什么起伏，“不是敌人。”
四楼是电玩城，门口倒着几台抓娃娃机，里面的公仔散了一地。
几个疯子蹲在地上，抓起游戏币就往嘴里塞，嘴角流着血也不停。
还有的抡着塑料凳子砸街机屏幕，玻璃碎渣溅得到处都是。
阿五拎着甩棍走在最前面，左右开弓，扫倒一片，给后面的人清出一条路。
“还有一层！” 小雨盯着检测仪，声音发紧，“她的能量还在涨，已经到五级中期了！好像在蓄力，不知道要放什么！”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冲到了五楼的防火门口。
单青伸手推开防火门，浓重的红雾瞬间涌了出来，带着滚烫的火锅味和血腥味。
五楼是餐饮层，比楼下更乱。各家餐厅的招牌歪歪扭扭挂着，有的还在冒电火花。
海底捞的铜锅倒了一地，红油混着血水流得满地都是，踩上去滑溜溜的。
呷哺的吧台被掀翻，一次性杯子撒了半层楼。
几个服务员打扮的人倒在过道上，姿势扭曲，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空旷的楼层中央，心魔少女背对着落地窗站着。
她赤着脚踩在红油里，白裙子下摆染得通红。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看着单青，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抬起手，指尖滴着黑色的血，对着单青勾了勾手指。
“好吃……”
她张开双臂，红雾在她身后翻涌起来，像一双巨大的翅膀。
整个五楼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每一次亮起，都能看见她脸上诡异的笑容。
单青握紧了拳，指节泛白。
小茹和尸鬼的气息同时在体内翻涌，尸斑顺着脖子往上爬，左眼的惨白和右眼的漆黑愈发浓烈。
刚才召尸耗了他不少力气，现在手臂还有点发麻，但他没有退的意思。
陈郁瑶几人迅速散开，呈扇形站在单青身后，枪口齐齐对准了心魔。
阿明和阿五端着重型玄磁枪，赵杰攥着电磁手雷，小雨蹲在一根柱子后面，手指飞快地在检测仪上操作。
“怎么样？” 陈郁瑶低声问。
“不太好。” 小雨咬着唇，“压制装置覆盖不到五楼，我们全靠自己扛精神冲击。以她现在的能量，我们最多撑十分钟。而且…… 她好像还没尽全力。”
陈郁瑶没说话，只是微微往前站了半步，挡在了单青侧后方。
单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
他往前走了两步，和心魔隔着十几米的过道对峙。
脚下的红油沾在鞋底，黏腻得很。
心魔歪了歪头，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