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被困高楼
密集的脚步声、沉重的喘息声与枪械零件碰撞的轻响,密密麻麻填满了整栋高层大楼。
源源不断的士兵顺着楼道、大厅鱼贯而入,原本空旷通透的建筑内部,瞬间被黑压压的人影彻底挤占。
钢筋水泥构筑的空间本就有着天然的局促感,数不清的身着作战服、背负装备的士兵扎堆涌入后,拥挤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狭窄的走廊里人挨着人,背包与枪械相互磕碰,连侧身通行都格外困难,一楼的所有空间彻底人满为患,每个人都只能局促地站着,连落脚的空地都所剩无几。
我们一行人是最先进入大楼的队伍,看着身后源源不断涌入的士兵,显然他们急需一处稍微宽松的区域短暂休整。
为了不占用底层仅存的狭小空间,并给后续抵达的士兵腾出落脚喘息的地方,我们先进来的一批人默契对视一眼,转身朝着昏暗的楼梯间走去。
楼梯间没有灯光,只能打开手电向上前行,明亮的光线照在了楼梯扶手和布满灰尘的楼梯上。
我们逐级向上攀登,脚下的楼梯传来轻微的震颤,隔绝了楼下嘈杂的人声与脚步声。
一路向上,喧嚣渐渐被厚重的水泥墙体隔绝,压抑感稍稍缓解,直至踏出最后一级台阶、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时,一股裹挟着夜风的微凉空气扑面而来。
相较于底层拥挤窒息的环境,开阔的天台无疑是一方绝佳的喘息之地。
没有密密麻麻的人群,没有嘈杂纷乱的声响,整片天台空旷敞亮,晚风肆意吹拂而过,吹散了些许连日逃亡积攒的疲惫与阴霾。
没过多久,其余的士兵也陆续登上天台。
厚重的铁门被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楼下的喧闹,天台上只剩下风吹过栏杆的呼啸声,以及众人沉稳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默契地走到天台边缘,扶着冰凉生锈的金属护栏,俯身朝着楼下望去。
夜色沉沉,墨蓝色的夜空没有繁星,只有一轮朦胧残月悬在天际,清冷的月光勉强照亮下方的据点高楼。
视线所及的每一处道路、每一栋大楼之下,全都被丧尸彻底铺满。
无数恶心腐烂的躯体紧紧堆叠、相互紧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一片死寂漆黑的潮水,将整栋大楼团团围困。
它们漫无目的地徘徊、游荡,浑浊灰白的眼珠死死盯着大楼的门窗与墙面,麻木的躯体不停磨蹭、撞击着建筑墙体,发出沉闷持续的咚咚巨响。
这群丧尸没有四散离开搜寻猎物,也没有朝着其他区域扩散,就这般死死盘踞在大楼四周,仿佛在此扎根一般,带着一种顽固而恐怖的执念,彻底封锁了我们所有的出路。
整片据点死寂得可怕,唯有丧尸无意识的嘶吼与躯体摩擦的异响,在夜色中反复回荡,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
我缓缓收回探出护栏的脑袋,指尖还残留着护栏冰冷的触感,心头沉甸甸的压抑感挥之不去。
我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身边并肩而立的伙伴们,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与无奈:“楼下已经彻底被丧尸围死了,这样耗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它们摆明了死守在这里,不肯退去,我们被困在这高楼之上,没有食物还要继续坐以待毙的话,迟早会耗死在这栋楼里。”
话音落下,周遭陷入一片沉默。
晚风卷起众人的衣角,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无人不明白当下绝境的凶险。
短暂的寂静后,马毅铭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破局的办法,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卢朱麟,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的期许:“老卢,你不是能操控丧尸吗?你试试能不能把楼下这些丧尸全都引走、控制住!只要尸群散开,我们就能趁机突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聚在卢朱麟身上,这短暂的希望,让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动。
可卢朱麟却立刻皱紧了眉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连忙抬手用力摆了摆,语气满是坚决的抗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行,绝对不行。现在楼下丧尸的规模巨大,远超我以往操控的任何数量。强行操控这么多丧尸,根本没办法保持稳定。”
他顿了顿,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继续耐心解释其中的风险:“先不说操控过程会耗尽我全部体力,一旦体力透支过度,我必然会晕死过去。这么庞大的群体,如果没能控制,导致它们失控然后疯狂冲击大楼,只会让局势变得比现在更加糟糕,我们连最后的喘息之机都没有了。”
听完这番话,马毅铭眼中的光亮彻底黯淡下去,希望彻底落空。
他缓缓低下头,望着脚下冰冷的水泥地面,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周身萦绕着浓浓的失落与无力。
就在气氛愈发沉闷压抑之际,一道沉稳清冷的声音骤然在众人身侧响起。
不知何时,谢临渊已然悄然走到我们身边,他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俯瞰着楼下黑压压的尸群,神色沉稳从容,不见半分慌乱。
在所有人都焦躁无助之时,他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缓缓开口分析当下局势:“大家不必过度焦虑,因为急也无用。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楼下尸群密度过高、数量太过庞大,我们人手有限、弹药储备紧张,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突破包围圈,想要下楼突围是完全不现实的。眼下最稳妥的选择,就是固守高楼,静待时机。”
我闻言心头依旧紧绷,始终无法彻底安心。我再次迈步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撑在冰凉的护栏上,借着朦胧清冷的月色,目光扫过整片沦陷的据点,细细观察着尸群的动向。
就在这时,一幕惊悚的画面映入眼帘,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
不远处另一栋居民楼的楼下,大量丧尸已然放弃了漫无目的的游荡,全都扎堆聚集在大楼正门处。
无数腐烂的躯体前赴后继地冲撞、捶打着钢化大门,密密麻麻的手掌拍击在门板上,发出震天的砰砰巨响。
门板剧烈震颤、不断变形,门框连接处早已松动开裂,细碎的墙体碎屑不断簌簌掉落。
我的呼吸瞬间屏住,瞳孔微微收缩,死死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心脏被一股极致的恐慌紧紧揪紧。
不过片刻的功夫,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轰然碎裂声,坚固的钢化大门彻底不堪重负,硬生生被海量丧尸撞碎、挤塌。
断裂的门板轰然落地,扬起漫天灰尘。
堆积在外的无数丧尸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争先恐后、密密麻麻地疯狂涌入楼道之中。
畸变的躯体相互推挤、堆叠、碾压,瞬间填满了整栋大楼的入口,恐怖的嘶吼声顺着晚风清晰传来。
我心中涌起极致的无力与惶恐,只能默默在心底祈祷。
只愿那栋楼里幸存的幸存者足够谨慎,每一间房门都牢牢锁紧,每一扇窗户都封闭严实,所有人都能屏住呼吸、隐匿踪迹,不发出半点动静。
在这密闭的高楼之中,一旦被丧尸察觉活人的气息与声响,便是灭顶之灾,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
急促焦急的脚步声快速传来,朔云晓手握枪械,快步冲到天台边缘,眉眼紧紧蹙起,脸上满是焦灼与不安。
他显然也亲眼目睹了邻楼被攻破、丧尸涌入的惊悚一幕,语气急促而紧迫:“照这个趋势下去,这些丧尸用不了多久,就会把我们这栋楼的大门和低层门窗全部砸烂攻破!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绝境步步逼近,坐以待毙,必须做点什么主动破局!”
面对迫在眉睫的危机,所有人的情绪都愈发焦灼。
谢临渊依旧冷静自持,他微微眯起眼眸,快速权衡着利弊,条理清晰地出声分析,安抚其焦急的内心:“贸然开火绝对是下策。我们此刻居高临下扫射,的确能击杀一部分底层丧尸,但仅仅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撼动整片尸群。而且我们的弹药储量有限,每一颗子弹都弥足珍贵。一旦为了短暂压制尸群大肆消耗弹药,等到后续丧尸攻破楼体、近身突袭时,我们就会彻底弹尽粮绝,到那时,我们将彻底失去反抗和逃离的余地,陷入真正的绝境。”
他的分析字字诛心,精准点破了当下最关键的困境,让躁动的众人瞬间冷静下来。
天台上再度陷入压抑的沉寂,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只能被动看着楼下的尸群持续围困,看着危机不断发酵蔓延。
我站在人群之中,听着众人的争论,看着楼下无边无际的尸潮,心中不断思索着破局之法。
焦灼之余,我心底忽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与其在这里被动等待、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寻找可用的物资,尝试开辟新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