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成哥打来电话

    一开始我们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聊迪拜的天气,聊这边的生意格局。

    谁都没有主动触碰最敏感的话题,也就是她在吴坤身边的日子。

    可酒这东西,最是能卸下心防,也最容易勾起藏在心底的委屈。

    夜色越来越深,酒吧里的人渐渐少了,氛围愈发安静。

    她的话匣子,也终于慢慢打开了。

    最开始只是小声吐槽,说吴坤这个人猜忌心重得变态。

    一点小事就反复盘问,整天疑神疑鬼,从来不会真正相信任何人。

    后来越说越多,语气里的委屈也越来越藏不住。

    她跟我说,这几个月待在吴坤身边,简直就是煎熬。

    看似是风光无限的女高管,出入高端场所,跟着大佬混场面。

    实则就是个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没有实权,没有底气,更没有退路。

    表面上人人敬她三分,背地里全是算计和试探。

    身边没有一个真心待她的人,更没有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护着她的人。

    出了功劳是吴坤的,出了差错所有锅都要她来背。

    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我静静听着,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没有插嘴打断她。

    混迹我们这个灰色圈子的人,谁的身上都背着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苦。

    外人只看得到光鲜亮丽的场面,看不到背后的刀尖舔血、步步惊心。

    尤其是她一个女人,在这群心狠手辣、阴诡狡诈的男人堆里周旋。

    能撑到现在,早就超出了常人的承受范围。

    说实话,我打心底里佩服她,也格外同情她。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语气越来越低落,眼底的疲惫和无助藏都藏不住。

    那种深入骨髓的不安全感,哪怕隔着半米的距离,我都能清晰感受到。

    她就像一只强行竖起尖刺伪装强大的孤兽,夜里独处时才敢卸下防备。

    看着她眼底泛红、强撑平静的样子,我心里莫名一软。

    我今年二十多岁,在缅北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凶狠狡诈的人没见过。

    穷凶极恶的毒贩、两面三刀的卧底、背信弃义的兄弟、心狠手辣的大佬。

    我见过人性最黑暗、最龌龊、最贪婪的一面,早就练就了铁石心肠。

    杀伐决断、狠戾果决是我的常态,心软这种情绪早就快要绝迹了。

    但唯独面对她,我真的狠不起来,半点欺负她的念头都没有。

    我心里清楚,她本质上就是个被时局裹挟、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犹豫了几秒,我微微侧身,伸出手轻轻搂了一下她的肩膀。

    动作很轻,没有半点逾矩的意味,纯粹是下意识的安抚。

    可我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让她瞬间破防。

    她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猛地一头钻进了我的怀里。

    整个人紧紧贴着我,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我浑身瞬间猛地一抖,整个人都僵在了卡座上。

    说实话,这一刻我是真的慌了,心里咯噔一下,满是猝不及防。

    在缅北这种龙潭虎穴,我经历过无数生死瞬间,从来没有过半分慌乱。

    被人围堵追杀、被人背叛算计、枪口顶在脑袋上,我都能面不改色。

    可此刻被她这么突如其来一抱,我整个人彻底手足无措。

    怀里的女人,是外界人人敬畏、手段凌厉的女老大。

    是跟着吴坤坐镇一方、掌控诸多资源的核心人物。

    谁能想到,此刻的她会脆弱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姑娘。

    我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还有压抑至极的微弱哭声。

    温热的呼吸透过衣衫贴在我的胸口,带着浓浓的无助与心酸。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第一反应不是旖旎,而是警惕和不忍。

    这圈子太乱,人心太险,男女之间的纠葛最是致命,稍不注意就是大祸。

    我占她便宜很容易,顺水推舟就能满足一时私欲。

    但我不能,也绝对不会这么做。

    人家本来就活得够难、够憋屈了,我要是再趁虚而入,那就太不是东西了。

    说白了,老子混江湖讲的是道义,不是趁人之危的龌龊勾当。

    我就这么僵着身子,双手悬空,一动都不敢动,半点不敢越界。

    没有搂紧,没有触碰,只是静静坐着,任由她靠着我宣泄情绪。

    大概过了几分钟,那段崩溃脆弱的劲儿慢慢褪去。

    她终究是见过大风大浪、自制力极强的人,理智很快重新回笼。

    她缓缓直起身子,慢慢从我怀里退了出去。

    脸上的慌乱和脆弱快速褪去,重新换回了那副冷静淡漠的模样。

    只是眼底的泛红骗不了人,耳根也还带着未褪去的微红。

    “抱歉,失态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已经恢复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摆摆手,淡淡开口:“没事,喝酒而已,放松点。”

    多余的安慰我没说,矫情的话我也不会讲。

    江湖人之间,很多情绪不必点破,心里清楚就够了。

    之后我们谁都没有再提刚才的插曲,仿佛那短暂的脆弱从未发生。

    我们再次拿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碰,烈酒入喉,灼烧五脏六腑。

    越喝越沉默,也越喝越清醒,心里的盘算和思绪愈发清晰。

    我心里很清楚,这一趟迪拜之行,看似只是陪她散心喝酒。

    实则暗流涌动,我拿到的信息、攒下的人情,对我后续在缅北的布局至关重要。

    一直喝到凌晨两三点,酒吧里彻底没了客人,只剩零星几个工作人员。

    她才缓缓起身,说自己该回去了。

    我看着她眼底的疲惫,没有挽留,点头应下。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你也是。”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藏着太多说不清的情绪。

    随后转身走出酒吧,消失在迪拜深夜的灯火车流之中。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车彻底驶远,才转身迈步离开。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吹得我酒意散了大半,脑子愈发清醒。

    我没有走远,就在她公司大厦附近的高端酒店开了一间套房。

    这里地理位置绝佳,安保严密,出入都是人脸识别,安全性拉满。

    对我这种常年身处危险、时刻防备暗算的人来说,安全永远是第一准则。

    进了房间,我反锁房门,扣上防盗链,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角落。

    确认没有针孔摄像头、监听设备,没有任何潜在危险后,我才松了口气。

    混我们这行,不管在哪,永远不能百分百信任任何场所。

    吴坤那人阴得很,心思缜密又多疑,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暗中设防。

    万一被他捕捉到我和女老大私下接触的蛛丝马迹,绝对是天大的麻烦。

    做完所有检查,我简单冲了个澡,倒头就睡。

    连日的奔波、周旋、紧绷的神经,早已让我身心俱疲。

    这一觉我睡得格外沉,没有做梦,没有惊醒。

    直接从深夜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

    温暖的光线落在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郁和疲惫。

    我揉着眼睛醒过来,脑袋还有点酒后的昏沉。

    抬手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一亮,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瞬间弹出。

    整整七个未接来电,全部都是成哥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