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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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乃吾之贤助。
有你为后,我心甚慰。”
“好了,雨大哥快去吧。”
赢宴自假山后转出,不多时,便行至女帝所居的紫宸殿前。
殿宇巍峨,宫门前竟列着近百御林军,甲胄森然。
见他到来,齐刷刷跪倒一片。
“近日何以增派这许多守卫?”
“回大人,是皇后娘娘的吩咐。
如今百官觐见陛下,皆须于宫门外奏事,不得擅入殿内。
我等奉命护卫陛下周全,说是近来江湖刺客频现。”
“做得对。
不仅殿前需严加防范,四周乃至殿后亦要增派人手,出入人等务必细细盘查,闲杂者绝不可放进殿内。”
“末将遵命!”
“末将遵命!”
赢宴负手步入宫门,无人敢拦。
如今他在周国,与天子已无二致,甚至一言一行,比龙椅上的女帝与帘后的太后更为掷地有声。
军中上下,视他若神明——他是周国的战神,亦是这片疆土的救世主。
女帝独自坐在案前,目光怔怔地落在眼前那张诗笺上。
那是赢宴昔日为她题写的诗句。
她的小腹已高高隆起,不时泛起的恶心感仍会袭来。
这些日子,孕中的不适虽令她行动迟缓,却也意外地让她从繁重政务中暂得喘息。
早朝已免,不必再与文武百官周旋,她只需待在殿中,读书写字,偶作丹青,倒也清静自在。
皇后赵敏近来对她格外照拂。
不仅将宫禁护卫安排得周密妥帖,连朝臣呈上的棘手事务,也多半代为处置。
但赵敏始终守着分寸,所有奏报必在帘外请示,从不僭越。
这般知进退,让女帝心中颇为宽慰。
正思量间,腹中又是一阵翻搅。
她撑住桌沿,想要起身去榻上歇息。
刚费力站起,身后忽然探来一只有力的手臂。
她还未来得及惊愕,那人已俯身揽过她的腿弯,将她稳稳横抱起来。
一转头,便撞见赢宴含笑的眉眼。
那笑容仿佛带着温度,让她心口倏然软了下来。
她欢喜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总算知道回来了……这么些日子不见踪影,没良心的。”
“才进门就挨骂,下回我可不敢回了。”
“你敢!”
女帝嗔道,“你若再不回来,我便打你儿子——现在就打!”
她作势要往腹上拍,手腕却被赢宴轻轻握住。
“好好好,岂敢不回?你可是我的陛下,周国的女帝。”
“陛下又如何?”
她眼波微横,“不仍是你的妻,终日受你欺……”
赢宴低笑一声,抱着她一路走进内室。
他在床沿坐下,扶她靠上软枕。
“这些时身子可还难受?”
“你这孩儿太闹腾,踢得我寝食难安,连殿门都少出。”
“再忍忍,约莫还有四月便好了。”
他抚了抚她的肚子,“真快,我又要当爹了。”
女帝忽然攥住他的手腕。
“等等……你府中并无人有孕,我当是第一个。
你方才那话——莫非在外头,还有别的女子为你生了孩子?”
赢宴只是含笑不语。
他伸手从旁侧的桌案上取来一枚鲜果,又寻了柄洁净的薄刃,垂眼细细削起皮来。
“给你削个苹果,润颜的。”
“谁要吃苹果?”
女帝拧着眉,声音里透出焦躁,“我在问你话——那孩子究竟是谁生的?她怎能抢在我前头?我可是女帝,合该第一个为你生育!不成,我非得寻她理论不可。
你快说,她是谁?”
“这人……你未必敢去理论。”
“胡扯!周国上下,除了你这赖皮总忤逆我,还有谁敢不听我的?”
“那我问你,在周国,你最怕的是谁?”
“最怕谁?”
女帝怔了怔,倏然睁大了眸子。
“你该不是说……不、不会是小姨吧?赢宴,这怎么可能!你头一回与我在一起时,她分明还在四处 ** 你——”
“所以我说,你只见了表象。
她虽提剑追我,心里却早惦着我。”
女帝惊得说不出话,好半晌才颤声道:“你莫骗我……此话当真?”
“当真。
她待会儿就该来看你了。”
“我、我不成!”
女帝慌忙摇头,“我不敢叫小姨瞧见我有孕……她会教训我的。”
“安心坐着,把苹果吃了。”
他将削好的果子递到她手中,“如今她若敢动你,我自有法子治她。
再说,你有孕之事,我已同她讲过了。”
“什么?”
女帝险些握不住苹果,“那……小姨如何说?”
“她能说什么?自己怀里都抱着个小的了,难道还来怪你?岂不可笑。”
女帝一听,险些笑呛着,忙掩住口。
“你怎不早告诉我!”
她轻捶他手臂,“害我这些时日提心吊胆,每夜梦里都是小姨回来斥问,惊得一身冷汗……你又不是不知,父皇临终将监国之职交予她,我自幼便是被她训大的。
她那般威严,武功又高,我怎能不怕?谁知……谁知竟是这样。”
说着她又低笑起来,眼角漾开释然的光彩,指尖在他袖上轻点。
“赢宴,你真是……厉害得叫人不知说什么好。”
他将她轻轻揽近,让她倚在自己肩头。
“别多想,好生养胎便是。”
“赢宴,”
她静了片刻,低声问,“听说你要对宋国动兵了?”
“是。
宋国太过猖狂。
上回险些害了你小姨,连我儿也差点丧命。”
“这事我亦有耳闻,实在欺人太甚。”
女帝神色肃然,“合该让宋国皇室尽数抵命。
三日后你便要离京了吧?”
“大军即将会合,不日便与宋国开战。”
赢宴,你倒是好手段。
西域、西夏、南越,尽数归入我大周版图。
若再吞了宋国……这疆域怕是要翻上两三番。
到那时,父皇在九泉之下,总该明白我的选择没错。
她话音未落,一道清泠的嗓音便从殿门处飘了进来。
“他自然不会怪你。
要怪,也该怪我。”
女帝心头一颤。
是她的小姨,江玉燕来了。
她下意识想从榻上起身,却被身侧的赢宴轻轻按住。”身子重,好生坐着。”
一袭绛红宫装的江玉燕款步而入,仪态雍容,手中提着只精巧的木匣,似是装着些点心吃食。
她目光扫过榻沿并肩而坐的两人,尤其在女帝隆起的腹部停了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亏得是有了身子。
若不然,这会儿还不知你二人又在折腾什么。”
赢宴默然不语,心下却浮起一个时辰前的旖旎光景——那时眼前这位口吻严厉的姨母,可并非这般衣冠齐整。
他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江玉燕敏锐地捕捉到,立刻瞪了他一眼。
随即,她转向女帝,语气软了几分:“真儿,近来身子可还安稳?”
“很安稳,小姨。”
女帝李真轻声应道,带着些许忐忑,“您……不怪我么?”
“怪你作甚?”
江玉燕叹了口气,目光似嗔似怨地瞥向赢宴,“咱们娘儿俩,怕是前世欠了这冤家的。”
女帝抿唇浅笑,眼波悄悄流向身侧之人。
赢宴已起身走到江玉燕跟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木匣上,略显讶异:“难得你亲自下厨,还特意送来。
待真儿倒是用心。”
“下什么厨?”
江玉燕挑眉,将木匣往桌上一搁,“你瞧瞧这里头装的是饭是菜?”
匣盖掀开。
赢宴怔住了。
榻上的女帝也探身望来,同样愣住。
匣中躺着的,竟是个裹在锦缎里的婴孩,正睡得香甜。
“玉燕,这……你这是何意?”
“何意?”
江玉燕揉了揉额角,语气里满是无奈,“这小魔星随了你的性子,一个时辰便要闹一次。
我若将他留在府里,如何抽身进宫来与真儿说说话?真是磨人。”
“府中……就不能寻个乳母么?”
“乳母?”
江玉燕睨他一眼,“你倒说说,眼下府里哪位姐妹是能哺育的?”
赢宴一时语塞。
“那……从外头寻个妥当的?”
“我江玉燕的儿子,”
她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傲然,“岂能让那些来历不明的妇人近身?”
赢宴刚踏出宫门,檐角的日影正斜斜切过玉阶。
两名朝臣候在石狮旁,官袍被风吹得微微鼓动——是司天监的曲风与兵部的王召国。
他们本佯作偶遇,还未开口寒暄,赢宴已先笑了。
“二位大人倒是清闲。”
他袖手而立,飞鱼服的绲边在光下泛着暗纹,“早朝散了这许久,还在此处赏景?”
曲风与王召国对视一眼,索性不再遮掩,齐齐拱手:“实是专程等候大人。”
王召国上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如今局势紧,大人若有差遣,我等万不敢辞。”
赢宴目光掠过宫墙外灰青的天际,想起方才系统里那件异物。
他背在身后的手轻轻一探,再转回身前时,已多了一双靴子。
那靴形制奇特,皮料厚实却不见缝线,鞋底纹路如密齿交错,透着股冷硬的机巧。
“既如此,便看看这个。”
他将靴子递出,“军中行路,足下为先。
此靴可踏砾石、涉泥沼,护足踝如铁箍。
我不求你们照原样复刻,只取其中关窍,为我大周将士造出更合用的战履。”
曲风接过靴子细看,指腹摩过鞋帮处一道隐蔽的搭扣,眼中渐亮:“这构造……竟似浑然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