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一剑惊人
他走到一辆货车前,掀开油布看了一眼——码得整整齐齐的药材,有几味灵草。
他又掀开第二辆——几捆制符用的灵纸,几箱晒干的灵果。
第三辆——一坛坛密封的百花酿,灵气淡淡的,但品相不错。
“货还不错。”
他转过身,扫了一圈商队的人,目光最后落在李松身上。
李松坐在货车边,修为压到筑基初期,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发抖,也没有低头。
他坐在那里,一只手拢在怀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像是在等什么。
大汉的目光往下移了移。
他注意到了李松怀里那只银灰色的小兽——
一只不起眼的小东西,正仰着小脸,用一双琉璃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
他抬起板斧,指了指李松。
“下来。”
李松没有动。
元宝从李松怀里探出脑袋。
它看着光头大汉,小鼻子皱了皱。
【主人,他叫你下去。
他以为他是姥姥呀,叫我们下去我们就下?】
“别说话。”
【元宝没说话。
元宝用脑袋。
他又听不见。】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的刀刀好大。但没山神的爪子长。】
光头大汉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舞足蹈的小兽在“说”什么——
那是一种意念层面的波动,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盯着元宝看了两息,然后缓缓抬起板斧。
“不下来?”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
“那我就把你连人带畜生一起劈下来。”
他翻身下马。
脚掌落地的一瞬间,地面的碎石被震得弹了起来。
一股血红色的灵力从他脚下蔓延开去,将方圆三丈内的沙土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猩红。
周围几个护卫修士齐齐退了半步,这股灵力的压迫感,他们受不了。
元宝的毛炸了起来。
【主人,有坏蛋!有坏蛋!】
李松终于站了起来。
他站得不快,动作甚至有些随意,像是在舒展坐久了的筋骨。
但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一股青金色的灵力从他脚下悄然散开。
那灵力并不张扬,却将光头大汉蔓延过来的血红色灵力稳稳地挡在五尺之外。
两种灵力在碎石地面上无声碰撞,交界处的沙粒被碾成了粉末。
光头大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李松脚下那片青金色的灵光,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
“你不是筑基初期。”
李松没有回答。
他把元宝从怀里捞出来,轻轻放在货车顶上的一个木箱上。
元宝蹲在木箱上,四条小腿站得笔直,尾巴竖得像一面小旗。
【主人小心。打坏蛋!打坏蛋!】
“嗯。你别下来。”
【元宝不下来。元宝看着。】
李松转过身,面对那个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光头大汉。
光头大汉握紧板斧,指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他盯着李松,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灰袍修士。
三十几个手下在身后严阵以待,他却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不是怕。
是看不透。
这个人的灵力很古怪。
明明不张扬,却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
“我不管你是筑基中期还是筑基后期。”
光头大汉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今天这批货,我要定了。
你要么让开,要么——”
他没有把话说完。
不是不想说,是没必要说了。
板斧已经劈了下来。
呜——
那一斧裹挟着血红色的灵力,划破晨雾,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朝李松当头劈落。
斧刃破空的声音不是呼啸,是爆鸣——空气被强行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音爆。
地面上细碎的沙石被气浪卷起,打在旁边的货车车厢上,崩出密集的坑洼。
“啊!快躲开!”
商队里有人发出惊叫。
钱东家从地上抬起头,瞳孔猛地放大。
李松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向劈落的板斧。
一道青金色的剑气从指尖射出——
不是试探,而是真正凝聚了假丹期灵力的一击。
剑气只有三尺长,却凝实得像一柄真正的剑,青金色的光芒在晨雾中亮得刺眼。
“铛——!”
剑气与斧刃相撞,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那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震得峭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光头大汉只觉得手臂一麻,虎口剧震,板斧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被震退了两步,靴底在碎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裂了,血顺着斧柄往下滴。
他又抬头看了看李松——
那个人站在原地,一步没退,手指还保持着并拢的姿势,指尖的青金色灵光缓缓消散。
光头大汉的瞳孔急剧收缩。
不是筑基中后期。
筑基中后期不可能一道剑气就震裂他的虎口。
假丹。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灰袍修士,竟然是假丹修士。
李松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转身面向路旁一块足有两人高的巨石,再次抬起右手。
这一次,他将灵力催到了七成。
青金色的剑气从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剑气的核心只有拇指粗的一道,但外围缠绕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晕,那是乙木灵力天然携带的生机之力——
不是普通的剑气,是带着“道韵”的剑意雏形。
“轰——!”
巨石被剑气从中间劈开。
不是碎成几块,而是被一道极其平整的切口一分为二。
切口光滑如镜,表面甚至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泽,那是剑气掠过时残留的乙木灵力。
两半巨石缓缓向外倾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郁的闷响,震得地面都在颤动。
整个隘口鸦雀无声。
那三十几个马帮修士的弩机还举着,但没有一个人扣动扳机。
他们看着那块被劈开的巨石,看着切面上还在流转的青色微光。
再看着自己手里那些凡铁打造的箭头,忽然觉得这些箭头像是纸糊的。
峭壁上的两个筑基中期已经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弩机垂了下去。
光头大汉站在十几步外,手里握着板斧,血顺着斧柄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他看着那块被劈开的巨石,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转回头,看着李松。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咬牙,又像是在吞咽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