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着她死
弑师一词出口。
凛越心口一震，心有余悸地安慰绫娇道：“师尊那里我都安顿好了，大师姐您放心。”
难怪师尊那副将死模样，她还以为是因为师尊大限将至的原因。
“到底发生了什么？二师哥引我下山，有派人拖住我脚步，难道真的是要弑师灭口自己坐上宗门之位？”
凛越加大了灵力输送，好叫绫娇轻松一点。
“许是怪我，当初你要历劫，我不同意你下山独自面对，二师弟与我产生分歧，设计将我关了起来。
等我逃出，你已经下山，而他与雾林千年蝎精合作，将我困在这里，师尊也被迫闭关。”
算不得困。
绫娇其实可以随时离开，但她一旦离开，这漫天的毒雾就会瞬间吞噬掉整个宗门。
亦阔知道她不会放任不管，所以才信心满满以此为牢笼。
事实也的确如此。
“恐怕与你无关，他与愿书灵早有联系，当初愿书灵逃走说不定也有他一份功劳。”
大概几十年前，二师哥就在设计这一切了吧。
将他们分开逐个击破。
“师尊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凛越不解的是，师尊明明有阻止这一切的能力，甚至可能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些事。
却什么都没做。
“……”
绫娇叹了口气。
“师尊许是早预算到这一切，还记得师尊的药每回都出意外，后来师尊便不叫六师妹再炼了这件事吗？”
这时间灵气并不浓厚，姬天洛修为进无可进，寿命也即将到头，流辉曾替她炼制增寿丹，只是每每关键时候都会出岔子。
“所以，师尊便因此信了所窥见的命？”
“嗯，师尊说，是她年少无知早早窥探命格，我们这些徒子是为她所累，她要用性命和全部修为来换。”
凛越明白了。
师尊这还要用自己的命去填补两仪封界阵，防止里面不怀好意的妖鬼精怪逃出来。
又或者，是怕情况不可控制的二师哥想要这么做。
“真是胡闹。”
“师尊老了，人也越来越固执，从前还会夸我不被所谓的命所桎梏，如今她老人家到好，钻到牛角尖里出不来了！”
凛越忍不住朝绫娇编排道，同时手中一道道灵力打出。
“大师姐师尊闭关洞府好好休息，我的人在哪里守着，二师哥闯不进去，等我处理好这边，就回去找你。”
话音落下，不等有些麻木的绫娇反应过来，她便忽然浑身一轻从空中跌落，被一个妖侍接住。
而凛越代替了她原来的位置。
接手阵法的一瞬间，凛越便觉得不对劲。
外表看是护宗大阵一部分的阵法，进来后却宛如幻阵一般，顿时天地大变，黑压压的绿刹那间雪茫茫一片，耳边更是寂静无声。
“这是……”
“大师姐的诛心阵……”
凛越的心也同这白茫茫一望无际的雪寒了半边。
她这一辈子未曾防过的同门，竟一个个都要看着她死。
她一直不解，柳司司待她虽有隐瞒但从未罔顾她意愿，他们之间也未有第三人，这情劫如何应验？
不曾想此情非彼情。
可笑啊可笑……
师尊既早知道这些，竟只教她将后背交给同门，未叫她警惕半分。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抛弃……
诛心阵内，那情感完全不受控地犹如漫天大雪将凛越掩埋，理智早已被冰封。
而阵外。
所有人都没察觉到任何异样。
在他们眼中，凛越面色如常，灵气都不曾波动半分。
绫娇才被换下来，两名妖侍扶着她，正打算将她送到姬天洛那里。
亦阔此时忽然出现，他闲庭信步来到绫娇面前。
“大师姐，师妹说的对，你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抬头看向将毒雾逼退大半的凛越，嘴角是意味不明的笑。
“不愧是阿越，想来也无需请师尊出手了。”
“二师弟！”绫娇立马低吼呵止，“不准再打师尊的注意！”
“着急什么，师尊时日无多，为天下苍生与宗门有益的事她只会心甘情愿，至于阿越……”
亦阔顿了顿，装模作样有些懊恼地倒吸一口凉气，眼里是化不开的寒冰以及势在必得。
他是岫云宗最严格冷面的山主，以前是，现在也是。
“会如卦象所说：九死一生，身入绝路。”
两名妖侍警觉，立马看向天上阵中人影。
而此时，亦阔手中剑倏然刺来。
两名妖侍深知自己不是对手，只好松开绫娇独自逃命去。
“瞧瞧。”亦阔缓缓收剑，一把架住绫娇软下来的身体，语气带着平淡的高高在上，“我就说这些畜生喂不熟。”
“……”绫娇已然无力回应，彻底倒在他怀里。
“走吧大师姐，师弟我带你去好好休息。”
……
诛心阵，诛心阵。
取名诛心是为惩恶劝善，并非要挖心剐肝。
但无论好人坏人，只要是开了灵智，有喜怒哀思。
入了阵便会被一方情丝困住，或遗憾或愤怒或哀愁或思念，又或者设阵之人专门为其定制。
二师哥亦阔设计如此光明正大，才叫凛越尝到背叛的酸苦便将她丢进这诛心阵。
看不见的情丝将她一点点钉在原地，将她桎梏在万般如乱麻的思绪漩涡之中。
除非外界有人将她放出去。
而有这本事的，皆是抛弃她之人。
大雪纷纷落下，冷风呼啸却吹不散她身上的霜雪，直到凛越眼中落下的泪被冻成冰晶，她立在雪中，仿佛一尊神迹遗落的雕像。
噗通——
她终于倒下，直挺挺地躺在雪中，而新的雪一层又一层将她覆盖。
耳边的风声渐渐凝固。
世界停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重新传来风雪流动的声音。
伴随其中的还有一个人的喘息。
有些温暖潮湿的呼吸喷在她脸上，那人伸出冻紫的手指将她挖了出来。
凛越依旧闭着眼仿佛没了生息，但她知道来人是谁。
那个呆子。
诶——
柳司司将凛越背起时，仿佛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叹息。
可他侧耳仔细听去又只能听到一阵阵风声。
柳司司只当是听错了，他试图将凛越背离，可明明没有多重的人，此时却如千斤重，他咬牙，整个人都在往前倾倒，依旧没有撼动凛越半分。
诶——
“阿越？是你吗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