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豪应酬层层压,婚事风波藏隐情门

    几句话还没说完,旺儿媳妇快步走进了屋内。

    凤姐当即开口询问。 “事情办成了没有?”

    旺儿媳妇满脸无奈摇头回话。

    “压根行不通,说到底这事还得奶奶您亲自出面做主,才有几分胜算。”

    贾琏见状连忙追问缘由。 “又闹出什么事端了?”

    凤姐淡淡开口解释。 “算不上什么要紧大事。”

    “旺儿家有个儿子,今年已然十七岁,至今还未曾定下亲事。”

    “他一心看中了太太身边的丫鬟彩霞,想要上门求娶,只是摸不准太太的心思,一直不敢贸然行动。”

    “前些日子太太见彩霞年纪渐长,平日里身子又弱,时常闹些病痛,便动了恻隐之心。”

    “特意开恩将她放出府去,任由她的爹娘自行做主,挑选合适的女婿婚配。”

    “旺儿媳妇便是冲着这件事来求我的。” “我原本觉得两家门第相当,彼此匹配,出面说和必定能成。” “谁知道她方才过来回话,竟是处处碰壁,一点门路都没有。”

    贾琏听罢只觉不值一提。 “这算得了什么大事,比彩霞样貌品性出众的姑娘多不胜数,何必非要执着于此。”

    旺儿媳妇陪着笑脸连声说道。 “二爷您自然说得轻松,如今就连彩霞一家人都瞧不上我们家。” “往后旁人更是会百般轻视嘲讽我们。” “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合心意的姑娘,满心想着靠着二爷奶奶的情面撮合圆满。” “之前奶奶也笃定此事必定能成,我便托人前去试探一番,结果白白碰了一鼻子灰。”

    “要说彩霞姑娘本人并无半点意见,平日里我私下试探过她的心思,她心里也是愿意的。” “唯独她爹娘二人眼界太高,心气高傲,死活不肯点头应允。”

    这番话恰好说到了凤姐与贾琏的心坎里。 凤姐瞧见贾琏在场,暂且闭口不言,默默观察着贾琏的态度。

    贾琏此刻心中还惦记着别的琐事,压根没把这点儿女婚事放在心上。 可转念一想,旺儿夫妇都是凤姐身边贴身得力的陪房下人,平日里办事尽心尽力,立下不少功劳。 若是此事撒手不管,实在抹不开情面。

    随即开口说道。 “多大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整日絮絮叨叨念叨不停。” “你先安心回去等候消息,明日我亲自出面做媒。” “安排府里两个有头有脸、体面周全的长辈前去提亲,一边讲明我的心意,一边备好定亲礼品登门。” “就直言这是我定下的主意,倘若他们依旧执意不肯答应,就让他们亲自过来见我回话。”

    旺儿媳妇转头看向凤姐,凤姐悄悄对着她使了个眼色,微微撇了撇嘴。 旺儿媳妇瞬间领会其中深意,连忙跪地朝着贾琏磕头道谢。

    贾琏急忙抬手搀扶。 “你不必专程给我行礼道谢。” “我虽说已经定下主意出面促成此事,终究还是需要你家姑娘派人把彩霞的母亲请来。” “坐下来心平气和好好商谈最为妥当。” “纵然此事十有八九能成,咱们也不能行事太过霸道强硬,免得落人口舌。”

    凤姐立刻接过话头。 “连二爷都这般费心操劳体恤下人,我又岂能冷眼旁观置身事外。” “旺儿媳妇你记好了,办完提亲这件事,抓紧把我交代你的差事办妥。” “转告你家男人,外头放出去的所有银钱账目,务必在今年年底之前全部尽数收回。” “少一文钱都绝不能轻易罢休。”

    “如今我在外名声本就不好,这笔账若是再拖延一年收不回来,外面那些闲言碎语,怕是能直接把我生吞活剥了。”

    旺儿媳妇笑着宽慰。 “奶奶实在太过谨慎胆小了。” “谁敢背地里随意议论奶奶的是非。” “若是真能把外债全部结清收回,说实话我们下人反倒清闲不少,也不会四处得罪旁人。”

    凤姐满脸落寞,冷冷一笑。 “说到底,我这番苦心操劳终究是白费力气。” “我积攒这些银两钱财,哪里是贪图享乐肆意挥霍。” “纯粹是平日里家中开销巨大,进项钱财却少得可怜,入不敷出早已成常态。”

    “就拿咱们屋里来说,我和姑爷每月固定的月例银钱,再加上四个贴身丫鬟的份例,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一二十两银子。” “这般数目,连家里三五日的日常花销都支撑不住。” “平日里若不是我四处周旋拆借,想尽办法拼凑银两周转度日,咱们一家人早就落魄潦倒,不知道挤在何处破旧居所度日了。”

    “现如今反倒落得个放高利贷、刻薄敛财的落魄名声。” “既然旁人都这般看待我,那我索性把所有外债全部收回。” “论起花钱享乐,我不比任何人逊色分毫。” “往后索性坐吃山空,得过且过,能安稳度日一天便是一天。”

    “这般窘迫处境早已不是一日两日了。” “前几日老祖宗办寿宴,太太足足焦急两个月,绞尽脑汁都凑不出银两应急。” “最后还是我想出办法,让人把后楼堆放着闲置无用的铜锡器物,足足四五箱全部变卖,才换来了三百两银子。” “勉强凑齐体面贺礼,才算堪堪遮掩过去窘境。”

    “还有先前那座精致金自鸣钟,变卖之后足足得了五百六十两银子。” “可短短半个月时间,家中大大小小十余件急事开销,就把这笔钱财消耗得一干二净,尽数填补了各处空缺。”

    “如今外头银钱周转早已陷入僵局,不知是谁暗中撺掇挑事,如今居然打起了老祖宗私房财物的主意。” “照这般势头再过上一年,怕是众人就要开始变卖自家首饰衣衫度日,那场面可就真的难堪至极了。”

    旺儿媳妇连忙附和劝解。 “哪一户大户人家的太太奶奶,不曾变卖过首饰衣物贴补家用。” “只不过大多都是碍于脸面,刻意隐忍不肯这般行事罢了。”

    凤姐长叹一声满心无力。 “并非我故意说出丧气话,长此以往这般消耗下去,我实在是有心无力,再也撑不住了。”

    “昨天夜里我还做了一桩十分离奇的怪梦。” “梦里出现一个看着格外眼熟,却又叫不出姓名来历的陌生人,专程前来寻我。” “我询问他前来所为何事,他说是宫里一位娘娘派遣而来,特意前来讨要一百匹上好锦缎。”

    “我追问究竟是哪一位娘娘,对方说出来的名号,并非咱们府中熟知的宫里贵人。” “我心中不愿轻易交出锦缎,那人当即上前就要强行抢夺。” “就在彼此拉扯争执之际,我猛然惊醒过来,这场怪梦也就到此为止了。”

    旺儿媳妇笑着开解。 “这都是奶奶平日里整日忧心家事繁杂,时时刻刻还要惦记宫里往来应酬琐事,日夜操劳思虑过重,才会做起这般奇怪的梦境。”

    二人正低声闲谈之际,门外下人匆匆进来禀报。 “夏太府那边派遣一位小太监前来登门传话,说是有要事商议。”

    贾琏听见这话,当场眉头紧紧皱起,满脸厌烦之色。 “这群宫里的人无休止上门索要好处,一年到头搜刮索取,如今还不知又要闹出什么事端,实在是没完没了。”

    凤姐立刻冷静安排。 “你暂且先躲进里屋避开,由我出面接见他便是。” “若是寻常小事自然好打发,倘若对方提出过分要求,我自有应对的说辞,断然不会任由对方肆意拿捏。”

    贾琏听罢,连忙快步躲进内侧隔间藏了起来。 凤姐随即吩咐下人把小太监请进屋内,让座奉茶,从容开口询问来意。

    小太监开门见山说明缘由。 “我们夏总管近日看中一处宅院,手头恰好还差二百两银子周转。” “特意派遣我前来问问舅奶奶府上,家中若是有现成闲钱,暂且先拆借一二百两应急。” “不出一两日功夫,必定亲自登门如数奉还。”

    凤姐闻言笑意从容,随口应答。 “哪里还用得着说什么归还二字。” “府中从不缺银两钱财,只管直接取走使用便是。” “往后若是咱们府上手头拮据短缺银钱,再前去向夏总管周转求助也是一样的道理。”

    小太监接着又补充说道。 “夏总管还特意叮嘱我转告舅奶奶,此前先后两次从府上拆借的一千二百两银子,至今还未曾结清归还。” “等到今年年底之时,必定连本带利一次性全部送还府上,绝无拖欠。”

    凤姐故作大方笑着打趣。 “你们夏总管也实在太过谨小慎微,这点小事何必时时刻刻放在心上惦记。” “我不妨直言一句,还望夏总管不要心生芥蒂。” “平日里彼此往来周转银钱数不胜数,若是每一笔都这般清清楚楚算计着归还,想来早就往来结清无数次了。” “府上但凡有闲置银两,尽管随时取用即可,不必诸多客套拘束。”

    说完之后,凤姐当即传唤旺儿媳妇。 “你速速出去,不管从何处调配,先支取二百两银子送来。”

    旺儿媳妇面露为难神色笑着回话。 “方才我四处奔走调配钱财,各处都已经支取不动了,万般无奈之下才前来向奶奶求助。”

    凤姐满脸不悦嗔怪。 “平日里你们一个个只懂得盯着府内伸手要钱,真让你们外出张罗筹措银两,一个个全都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转头立刻吩咐平儿。 “去把我那两件金项圈取出来,暂时拿去当铺典当,先换四百两银子应急。”

    平儿应声领命离去,片刻之后捧着一个精致锦盒走了进来。 锦盒之内用锦缎分别包裹着两件华贵饰品。 一件是金丝累制镶嵌圆润珍珠,颗颗珍珠饱满硕大,堪比莲子大小。 另一件镶嵌翡翠点翠搭配珍稀宝石,做工精致华贵,样式气派,丝毫不比宫中御用饰品逊色分毫。

    很快两件首饰便典当完毕,顺利换回四百两现银。 凤姐让人分出二百两整理妥当,交给前来传话的小太监。 剩下二百两尽数交给旺儿媳妇,吩咐她拿去置办八月中秋佳节所需的各类物品。

    诸事安排妥当,小太监道谢过后起身告辞。 凤姐特意吩咐下人帮忙提着银两,一路安稳送出府邸大门之外。

    等外人尽数离开,贾琏才从里屋走了出来,忍不住满心感慨。 “这群依附权势肆意索取的外人,这般无休止登门搜刮钱财,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彻底了结。”

    凤姐笑着应声。 “刚刚还在念叨这类琐事,转头立刻就有人上门登门,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贾琏满脸愁绪连连叹气。 “昨日周太监亲自上门,一开口就要索要一千两银子。” “我只是回应稍慢片刻,对方当场就面露不悦满心不满。” “长此以往下去,往后不知还要无意间得罪多少身居高位之人。”

    “如今只盼着能再寻到机会,赚取两三百万两巨额财富,才能彻底填补家中各处空缺,安稳度日。”

    说话之间,平儿伺候着凤姐梳洗更换衣衫,收拾妥当之后,便动身前往贾母院中,伺候老人家享用晚饭。

    另一边贾琏独自走出内院,刚走到外书房门口,恰好撞见林之孝迎面走来。 贾琏开口询问前来何事。

    林之孝低声禀报消息。 “方才听闻外面传来消息,贾雨村已然被贬官降职了。” “只是暂时还不清楚具体被贬缘由,也不知道这条消息究竟是真是假。”

    贾琏神色淡然随口说道。 “不管消息真假与否,以他平日里行事作风,这官位本来就坐得不稳固,早晚都会出事丢掉官职。” “日后他若是真的惹上大祸牵连旁人,咱们府上难免会受到波及拖累。” “往后最好刻意和他保持距离,尽量疏远不来往最为稳妥。”

    林之孝连连点头认同。 “二爷所言句句在理,只可惜现如今想要彻底疏远并不容易。” “如今东府贾珍大爷和他交情越发深厚亲密,再加上老爷本身也格外赏识看重他。” “二人平日里时常相聚往来应酬,这件事整个京城之内几乎人尽皆知。”

    贾琏淡淡说道。 “平日里只是寻常碰面寒暄几句无妨,只要不和他一同谋划机密大事,自然就不会被牵扯进是非风波之中。” “你再派人仔细打探一番,务必查清他被贬官的真实具体缘由。”

    林之孝应声领命,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去。 径直坐在一旁椅子上,陪着贾琏闲聊几句家常闲话。

    闲谈之间顺势说起如今贾府日渐窘迫,家业渐渐衰败的现状。 林之孝趁机直言进谏。 “如今府中人口数量太过庞大,日常开销负担实在太重。” “不如挑选合适时机,如实禀报老祖宗与老爷。” “把府里那些立下功劳,如今已然闲置无用的老仆人,开恩准许几户自行离府谋生。”

    “一来这些下人离开府邸之后,自有各自谋生的门路营生度日。” “二来也能大大缩减府内每月口粮与月例银钱的庞大开支。”

    “除此之外,府内使唤的丫鬟数量也过于繁多。” “老话常说世事变迁,一时不比一时,如今早已不比往日鼎盛时期。” “往后凡事都需要节俭度日,处处委屈将就几分。” “原本一处院落安排八个丫鬟伺候,如今缩减成六人即可。” “原本安排四人伺候的,精简成两人足够使用。”

    “全府上下各处院落全都这般精简人手,一年下来能省下数目极为可观的钱粮。” “更何况府内大半丫鬟都已年纪偏大,早就到了婚配出嫁的年纪。” “趁早安排她们寻得良人成家婚配,组建新的家庭,日后也能开枝散叶安稳度日。”

    贾琏十分赞同这番提议。 “我心中早就有这般想法打算。” “只是老爷刚刚归家不久,心中满心欢喜一家人骨肉团聚,还有无数家中大事尚未梳理妥当。” “眼下实在不是商议精简下人、遣散丫鬟婚配的合适时机。”

    “前些日子官媒婆拿着婚配帖子前来商议婚事,太太也特意叮嘱过。” “如今老爷沉浸在阖家团圆的喜悦之中,骤然提起遣散下人、安排丫鬟出嫁这类事情。” “唯恐引得老爷触景生情心生伤感,所以这件事暂且搁置一旁,暂时不许任何人轻易提起。”

    林之孝连连称赞。 “太太思虑周全,这般安排确实最为妥当合适。”

    贾琏猛然想起一事,开口说道。 “说起安排下人婚配这件事,我恰好想起一桩事情。” “旺儿家的儿子想要求取太太身边的丫鬟彩霞。” “昨日旺儿特意前来苦苦央求我出面说和。” “在我看来只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随便派遣一人前去传话促成即可。” “眼下府里可有空闲之人,直接派人前去说一声,就说是我的意思,撮合这门亲事。”

    林之孝听完这番话,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劝说。 “依我愚见,二爷最好不要插手管这门婚事。” “旺儿家那个小子虽说年纪不大,平日里在外游荡厮混,喝酒赌博样样沾染,一身恶习数不胜数。”

    “纵然双方都是府中奴仆下人,可婚配乃是一辈子的终身大事,万万不能随意草率促成。” “彩霞姑娘这些年我虽不常相见,可听闻如今出落得知性温婉容貌出众,品性更是端庄得体。” “何苦白白葬送这般好姑娘的一生,让她落入苦海之中受尽委屈。”

    贾琏满脸诧异连忙追问。 “莫非那小子平日里当真酗酒贪玩,是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

    林之孝面露不屑冷冷一笑。 “哪里仅仅只是喝酒贪玩这般简单。” “在外更是肆意妄为,做尽诸多荒唐出格之事。” “众人全都知晓他是奶奶身边心腹旺儿的儿子,平日里大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刻意遮掩包容,不愿过多计较罢了。”

    贾琏恍然大悟,心中满是震惊。 “我平日里竟全然不知这些荒唐行径。” “既然他是这般品行不端不成气候,哪里还能给他求取媳妇成家。” “索性先狠狠责罚一顿棍棒,把他关押起来严加看管,再传唤他的爹娘严加训斥管教。”

    林之孝连忙劝阻。 “二爷也不必急于一时动怒责罚。” “暂且先隐忍包容一番,日后他若是再肆意惹是生非犯下过错,届时二爷再出面严惩处置名正言顺。” “如今暂且暂且放过他不予追究即可。”

    贾琏听完沉默不语,片刻之后林之孝便躬身行礼告辞离去。

    夜色渐渐深沉,凤姐早已派人把彩霞的母亲请到府中,亲自出面为两家说媒撮合婚事。 彩霞母亲心中纵然万般不情愿,可如今是荣国府当家奶奶王熙凤亲自出面做主说亲。 这般天大的体面摆在眼前,实在不敢轻易拒绝,只能不由自主满口答应下来。

    过后凤姐询问贾琏,提亲之事是否已经安排妥当。 贾琏如实回话。 “我原本打算派人前去说和撮合,后来偶然听闻旺儿家小子品行恶劣不成大器,便暂且迟迟没有动身。” “倘若他当真顽劣不堪难以管教,索性先严加管教约束一段时间,等他品性安稳下来,再商议婚配之事也不迟。”

    凤姐当即追问。 “你是听何人传言,说那小子品行不端不堪造就?”

    贾琏随口应答。 “不过都是府里家中下人私下闲谈说起,还能有什么旁人。”

    凤姐顿时满心不悦笑着反驳。 “说到底在你们眼中,就连我们王家出身的人,行事作风都入不了你们的心意。” “更何况区区一个奴仆家的后辈,更是处处遭人挑剔非议。”

    “我早就亲自和彩霞母亲商议妥当,对方满心欢喜已然点头应允答应下来。” “如今难不成还要把人家再次传唤进来,当众反悔撕毁婚约不成?”

    贾琏思索一番劝解道。 “既然你已经把事情敲定商议妥当,那就不必再反悔变动了。” “往后只需叮嘱旺儿夫妇,平日里严加管束教导自家儿子,好好修身养性改掉恶习便是。”

    这边二人私下商议之事暂且按下不表。

    另一边彩霞自从被放出府,交由父母自行挑选婚配人选之后,心中始终念念不忘昔日和贾环之间的情意。 只是二人始终没有定下名分,一切尚且遥遥无期。

    如今眼见旺儿一家频频上门求亲,她早就听闻旺儿之子整日沉迷酒色赌博,长相粗鄙丑陋,身无长计毫无本事。 心中顿时满心烦躁懊恼不已。 整日忧心忡忡,生怕凤姐依仗自身权势强行撮合这门亲事,让自己误嫁恶人,葬送一辈子幸福。

    万般焦急之下,当天夜里彩霞悄悄吩咐自己的妹妹小霞,进入内院二门前去寻找赵姨娘,打探一番最新的消息动向。

    赵姨娘平日里和彩霞交情深厚,内心一直十分看好彩霞。 满心盼望着彩霞日后能够陪伴在贾环身边,成为自己身边得力心腹,往后也好彼此相互扶持依靠。

    万万没想到王夫人直接开恩,把彩霞放出府任由家人婚配,彻底打乱了她心中的盘算。 平日里她时常怂恿鼓动贾环,主动出面求取彩霞留在身边。

    奈何贾环脸皮浅薄羞于开口,再者他本身也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 在他眼中不过只是一个寻常丫鬟罢了,走了这一个,往后自然还会有新人前来伺候。 一来二去之间,这件事便一直拖延搁置,渐渐被他抛之脑后置之不理。

    赵姨娘心中万般不舍,如今又见彩霞妹妹前来打探消息。 当晚找准空闲时机,率先主动前去央求贾政,想要敲定彩霞留在贾环身边。

    贾政听闻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这件事何必急于一时匆忙敲定。” “暂且让孩子们再多读书修习学识一两年,等到心智成熟稳重之后,再安排身边伺候之人也为时不晚。”

    “我心中早已物色挑选好了两个品性样貌俱佳的丫鬟。” “一个预留出来日后安排给宝玉,另一个则留给环儿贴身伺候。” “只是如今她们年纪尚且幼小,唯恐过早安排人事,耽误了孩子们专心读书上进的心思。” “所以打算再耐心等待一两年,一切顺其自然便可。”

    赵姨娘急忙开口辩解。 “宝玉身边早就有贴身伺候之人陪伴左右,这件事老爷莫非一直都不知情吗?”

    贾政闻言神色一紧,连忙开口追问。 “究竟是何人安排在宝玉身边?”

    赵姨娘刚准备开口说出实情,忽然听见屋外传来一声突兀的响动。 不知是什么物件猛然掉落发出声响,屋内众人全都被吓了一大跳,顿时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