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任务失败

    对于汪其的死,对面的两人均不在意,只是疑惑地看着吴妄,不明白他在做什么。这下他手里可是连最后一点没用的筹码都没了。

    吴妄借着拉扯汪其身体的动作,整个人顺着栏杆滑下去半寸,脱力地靠站着。

    他体内两种药物同时发作,左臂的限制时间也到了,身体完全虚浮,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晃动、扭曲,仿佛随时会陷入黑暗。

    可诡异的是,他居然一点痛感都体会不到,甚至连身体的存在都无法感知,整个人轻飘飘的,好像马上就要起飞了一样。

    汪其无意识蹬腿的动作刚好把他挡得严严实实,他费力地抬了抬发软的手,指尖沾着汪其的血,往两人的方向晃了晃,像是在比划什么。

    ‘你们对我的了解……太少了。’

    没等汪右和汪富贵做出任何反应,吴妄满是鲜血的脸上突然扯出一个肆意疯狂的笑容,朝两人竖了个中指,随后他便拽着汪其一起,向后一仰,如同折翼的飞鸟,带着一股决绝的惨烈,翻过了栏杆,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池中坠去!

    “不!”汪富贵惊得手一抖,把烟头一扔,就冲了过去。

    比他速度更快的是汪右,两人的手一前一后往下捞,却只来得及抓住一片虚无,便眼睁睁看着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像流星般,划过短暂的距离,然后——

    “噗通!”

    “噗通!”

    两声闷响接连炸开,原本平静的水面被砸出两大朵巨浪,墨色的水花溅起来半米高,落在石台上,眨眼便腐蚀出几个大坑,边缘还在不断“滋滋”作响。

    这恐怖的景象,无疑印证了汪右之前所说的话。

    黑池上方的崖壁缝隙里,黑瞎子险之又险地挂在一块突出的岩石边缘。他甚至没有考虑过自己万一失手,掉落黑池的可能性,只一心将身体尽量绷成一条直线,手臂也竭尽全力地向前伸。

    可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他的指尖……距离吴妄坠落的轨迹仅仅只差了……毫厘……

    黑瞎子僵硬地凝固在半空中,怔怔地看着池水没过那张熟悉的脸,然后融化、分解……先是皮肉,再是脂肪,然后是骨骼,到最后连仅有的痕迹都消弭了。

    观景台上,汪富贵和汪右呆站在栏杆边,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他们比黑瞎子还要想不通——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乖乖跟他们走,至少能留一条命,怎么就选了条直接化成水的死路?难道落在他们手里,比尸骨无存还要可怕?

    一种计划彻底失控的荒谬感和挫败感攫住了他们。

    两人久久没有回神,直到耳边的通讯器响起,里面是同伴呼叫他们的声音外头九门的人已经联合起来反攻了,再不撤所有人都得搭在这里。

    汪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所有情绪都已被理智取代。

    他按住通讯器,冷声汇报:“任务失败,目标已确认死亡。执行最终撤退方案。”

    耳麦里传来质疑声:“死亡?谁让你们杀他的?上头要的是活口!”

    汪右平静回复:“目标意外坠入黑池。”

    耳麦那头静了几秒,随后才传来一道指令:“……撤退。”

    汪右转身就要走,汪富贵却呆呆地看着黑池,没有动作,汪右皱了皱眉,直接拎着汪富贵的后脖领向外拽:“走了。”

    汪富贵抓着栏杆的手紧了又紧,力道大得险些把栏杆捏碎。

    时间一分一秒抽离,整座王陵似乎都沉寂了下来。黑瞎子无力地垂下了一直伸向水面的手,指尖一松,身体轻飘飘落在黑池边。

    方才那一幕,好似开了慢速般,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

    他盯着那片连半丝波纹都没剩下的黑池,慢慢抬起手,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许久许久。

    ……

    就在这时,池边的空气忽然无声地波动了一下,一个人影凭空掉落,单膝跪在了地上。

    黑瞎子的眼睛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

    幻觉?

    他已经……痛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突然出现的人影,自然是吴妄。他闭着眼,仰起头,对着崖顶漏下来的那点柔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种久违的舒畅感,让他忍不住喟叹出声。

    半晌他才掀开眼皮,眼睑处传来粘腻的不适感,他随手抹了一把,摊开一看,全是汪其溅在他脸上的血。

    他皱皱眉,准备起身清理,却在不经意的一瞥中,看到一个人影就站在他不远处——

    吴妄险些一屁股栽倒回去。

    “瞎……瞎子?”他惊呼出声,心脏狂跳不止,黑瞎子怎么会在这?那他不就看到……

    听到自己的名字,黑瞎子微微歪了下头,抬脚朝吴妄走去。吴妄想站起来,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黑瞎子有种奇怪的气场,那速度极缓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踩在他心脏上,迫使他一时忘了动作。

    等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要起身时,黑瞎子已经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隔着那副墨镜,吴妄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却能清晰感觉到他就在看着自己,还是一眨不眨的那种。

    “你——”吴妄刚开口,一根手指就抵在了他唇边。

    “别说话。”

    黑瞎子的声音哑得厉害,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吴妄愈发觉得他古怪起来,心想:难道是被他别样的出场方式吓到了?

    两人就这么在黑池边无声对视,时间慢得像被拉成了细丝。

    太久了……吴妄想,他的脚都有点发麻了。他眨眨眼,想要说些什么打破这诡异的安静,刚一张嘴,唇瓣擦过对方的指尖,差点直接含进去。

    他连忙往后退,却被人勾住后颈,拇指抵在了下颌,力道不重,却不容他逃脱。

    “别动。”

    吴妄很想喊一句“再不动我的腿就要跪麻了”,但在这人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下,他硬是把话咽了回去,喉结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