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试炼
雷蒙站在废墟边缘,抬手虚按空气。
金色的律令符文在他指尖浮现,迅速升空,在暮色中炸开成一圈旋转的光轮。
符文旋转,最终凝聚成一行字迹,悬浮在高空中,映照在边境每一个城镇的上空。
边境小镇的广场上,有人抬头看见了那行字。
“那是什么?”
“王都……是王都的律令传信!”
“永生之藤?诅咒造物……靠近者会受到诅咒?”
人群中开始骚动。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仰头望着天空,脸色发白:“又是诅咒……明明,好不容易才度过这场噩梦。”
旁边的老者拄着拐杖,声音沙哑:“没听见律令说么?要我们立刻向王城撤离,远离巨藤。”
“可是我们的田地和家畜都在这里……”
“命重要还是地重要?诅咒的危害你没看见?”
对话像石子入水,一圈圈扩散开来。
有人已经开始转身回家收拾包袱,有人还在犹豫,被邻居拽着胳膊拖走。
“别磨蹭了!王都的律令都直接投影了,这事儿假不了!”
“对,走!搬去王城,等巨藤被处理完再说。”
人群逐渐散开,开始回家收拾东西,陆陆续续朝着王城方向移动。
那行金色的字迹在高空中又停留数息,然后缓缓消散,等待下一轮周期的投射。
雷蒙放下手臂,指尖犹带余温。
他望了一眼城东那株冲入天际的绿色巨影,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下一处需要援助的地方。
另外一边,安赫尔和库珀在通往峡谷森林的路上行进。
原先在来王城之时,脚下还是被永眠侵蚀后的灰败土路,道路两旁长满了枯死的灰色荆棘。
但这次,他们离开王城,路上的景色与最初之时,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灰褐色道路上,不知何时冒出了细小的翠绿嫩芽,路旁的灌木丛也不再是满目枯黄,有些枝头甚至开始孕育淡粉色的花苞。
库珀目光扫过两侧:“路边的植物活过来了。”
“永眠溃散后,自然在恢复。”安赫尔道。
他也是见过这一路灰败的景象的。
“速度比预想中快。”库珀顿了顿,“不过,总归是好事。”
安赫尔点头,没有再多说。
两人继续沿着碎石路向前走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悄然萌发的生机,并非普通的自然恢复。
那是之前德洛丽丝在梦境中与永眠对抗时,玫瑰古树虚影覆盖整座王城,飘落的那些粉金色花瓣蕴含的力量。
花瓣中带着这位玫瑰之心最纯净的祝福,在被噩梦侵蚀过的土地上渗透、扎根,如同种子般在土壤深处悄然苏醒。
那是玫瑰王国复苏的第一缕力量源泉。
而此时,这份力量还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中,继续蔓延。
同一时刻,王城的临时避难所内,贺莱士收回爪子。
治愈他人精神疲惫的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随后看向不远处正在分发干粮的凯瑟琳,跳了过去。
“怎么样,现在人们的状态如何。”
“好很多了,大部分人已经开始从噩梦中走出来了。”凯瑟琳擦了擦额角的汗。
“那就好。”贺莱士点点头,“我来负责安抚,你继续调配物资。
等雷蒙那边的律令传开,边境的人开始撤离后,我们就有更多的人手,能把更多精力转向重建。”
凯瑟琳点头,转身走向下一堆物资。
贺莱士闭上眼,开始用精神力量轻轻安抚周围那些混乱的意识。
就在众人为了恢复王城,以及安抚因为突然出现的永生之藤而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
在营地深处,古德沉睡的房间之中,一场无人知晓的试炼正在悄然进行。
清晨的阳光越过东边的山丘,洒落在这座被森林环抱的小村庄上。
公鸡的啼鸣声此起彼伏,打破了黎明时分的宁静。
村口的老橡树下,几个妇人正聚在一起,一边择着手中沾着露水的青菜,一边聊着家长里短。
她们的语速不快不慢,偶尔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惊起树上几只麻雀。
“昨晚你家那口子又打了一只野猪?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今早锅里炖着呢,回头给你端一碗尝尝。”
“那感情好!我正愁今天中午没菜下饭呢。”
几个女人笑成一团,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脆。
小溪边,几个孩子正光着脚丫踩在水里,弯腰摸索着什么。
一个男孩大喊一声:“我抓到了!我抓到了!”
一边举起手中一条巴掌大的鲫鱼,鱼尾甩动,溅了他一脸水。
其他孩子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凑过去看,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鱼够大!”
“能炖一锅汤了!”
“是我先看到的!”
“明明是我先抓到的!”
男孩得意地举着鱼,在溪边来回跑了两圈,才小心翼翼地把鱼放进岸边一个装水的木桶里。
村子的另一边,铁匠铺里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老铁匠光着膀子,抡起铁锤,一下一下砸在烧红的铁块上,火星四溅,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的徒弟在一旁拉着风箱,炉火呼呼地蹿动,映红了两人黝黑的脸庞。
田埂上,男人们扛着锄头三三两两地走向田间,有人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有人高声谈论着今年的收成。
几只土狗跟在主人身后,时不时停下来嗅嗅路边的草丛,又撒腿跑向前方。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在村子东边,靠近小溪的一座小院里,女孩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她有一头漂亮的红色头发,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而因为她经常戴着一顶红色的帽子,因此从她记事起,村里人就都叫她小红帽。
小红帽跳下床,光着脚跑到窗边,推开木窗。
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感到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小红帽!起来吃饭了!”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温和却带着不容拖延的催促。
“来啦!”
她应了一声,转身跑向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