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哥,他飞得真快

    十四分钟后。

    窗外传来了一阵翅膀扇动的声响。

    不是金雕起飞时那种爆发性的气流,是减速用的、平稳的滑翔气旋。

    凌空从洞口落下来。

    人形。

    他的金色头发上结了一层白霜,眉毛上也有。

    温度差。

    他飞到了对流层以上,那个高度的气温在零下四五十度。

    他的双手各提着一样东西。

    两只鸟。

    白色的,圆滚滚的,体型比普通家鸡大两圈。

    羽毛厚实到看不出身体的轮廓,整只鸟像一团椭圆形的白色绒球,脑袋上有一小撮红色的翎毛,短短的腿上有鳞片,是适应极寒环境的品种。

    已经死了。

    颈椎断裂,干净利落。

    凌空把两只鸟丢在地上。

    “极地雪鸡,只在八千米以上的极寒气流层筑巢。”

    他的语气平淡,但那个“只在八千米以上”的措辞方式,带着一种猛禽特有的、对高度的执念。

    林晚宁蹲下去看那两只雪鸡。

    她的食品科学大脑自动启动了。

    雪鸡的胸肌非常发达,在极寒高空生存需要持续飞行来维持体温,胸肌运动量极大,但它们的肌纤维不是那种粗硬的慢缩肌,而是细密的快缩肌和慢缩肌混合型。

    常年的低温环境让肌间脂肪沉积得极为均匀,低温下动物体内的脂肪需要更均匀地分布来维持保暖效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种鸡的肉质…………

    她用手指按了按雪鸡的胸肉。

    弹性极好,回弹速度快,保水性高,脂肪分布细密如雪花。

    这他妈是飞禽版的A5和牛。

    不对,比A5和牛还猛。

    A5和牛的脂肪含量在25%到30%之间,这只雪鸡的肌间脂肪目测在35%以上,但因为是禽类脂肪,熔点比牛脂低得多,入口即化的阈值更低。

    而且是高空无污染环境生长的。

    有机中的有机。

    “这个……”

    林晚宁站起来,看着凌空。

    凌空站在冷风里,金色的圆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表情依旧嫌弃,但他的脚没动。

    “这个很好。”林晚宁说。

    凌空的嘴角没动,他的耳尖在金色头发的遮挡下,微微红了一点。

    可能是冻的。

    八千米高空嘛。

    “还要吗?”凌空的语调没有变化。

    “要,越多越好。”

    凌空转身,又从窗口射了出去。

    战渊站在床边看着窗口那个消失的金色残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很大,能单手捏碎七级异兽的头骨,但他不会飞。

    白虎是陆地之王,陆地之王不需要飞,这是常识。

    但他的虎尾摆动的幅度莫名其妙地慢了下来。

    疾风凑到战渊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哥,他飞得真快。”

    战渊没理他。

    夜幽从暗影里冒出来,抱着胳膊歪在门框上,看着窗外的方向。

    他的表情是一种很微妙的评估。

    “九级。”夜幽说,“又一个九级。”

    他说“又”这个字的时候,尾音拖得很长。

    丸蛇从床底下伸出了半截蛇身,竖瞳转向窗口。

    他对金雕没什么反应。

    蛇和鸟在自然界是天敌关系,但在这里,等级压制盖过了物种本能。

    九级金雕,他八级,数字差一,差距是天花板。

    他只是把身体往林晚宁的椅子腿方向多盘了半圈。

    凌空飞了三趟。

    每趟回来带两只雪鸡,六只。

    最后一趟他还带了别的东西,一块拳头大的冰,透明度极高,里面封着几根细小的银白色植物。

    高空冻结的冰层里保存的变异冰晶草。

    他把冰块搁在地板上,退到了他撞开的位置,蹲下来,膝盖抵着胸口。

    标准的猛禽栖息姿势。

    然后他就不动了。

    金色的圆瞳盯着林晚宁。看她蹲在地上翻检雪鸡的样子。看她把冰晶草从冰块里敲出来放到鼻子底下闻的样子。看她脸上那种发现了好东西的、克制不住的亮。

    他的脚没移开洞口。

    风一直在灌。

    但他没下来。

    猛禽不落地。这大概是他的规矩。

    林晚宁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下来?”

    “不。”

    “冷不冷?”

    凌空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把下巴缩进了膝盖和胸口之间的缝隙里。

    耳尖更红了一点。

    ……

    开张比预想中快。

    原因是林晚宁低估了两件事:第一,战渊的基建能力;第二,味道的传播速度。

    早上,她在一楼的灶台区域比划了一下空间。

    两张桌子,六把椅子,一个取餐窗口,灶台扩建一口锅的位置。

    她跟战渊说了大概需求。

    战渊听完,出门了。

    十五分钟回来。

    他扛着一扇从c区废墟里拆下来的铁门板,单手举着。

    铁门板被他用风刃裁成了两块,折成九十度,焊,他没有焊接工具。他用指尖凝出高温火焰,沿着折叠处一路烫过去。

    铁皮的边缘在高温下软化、贴合、冷却后咬死。

    焊缝不算好看,但结构稳固。

    两张铁皮桌子。

    椅子是疾风搬来的。

    他跑遍了c区附近的三条街,叼回来八把各式各样的凳子和椅子,木头的、塑料的、铁架的,高矮不一,颜色混乱。

    但能坐。

    灶台的扩建由战渊一手操办。

    他用风刃从废墟里切了几十块砖头,码砌成第二个灶口,大小刚好放下那口搪瓷盆。

    第一口灶烧火锅底料红油汤底,第二口灶炖骨汤白汤。

    两口锅并排,中间隔了一块铁皮挡板。

    ——自制鸳鸯锅。

    造型粗糙,但功能完整。

    夜幽的贡献是门口那块招牌。

    他从哪弄来的一块木板,用爪子在上面刻了几个字。

    字体歪歪扭扭的,笔画的起收带着爪痕的刮削感。但很清楚:

    “晚宁火锅”

    “概不赊账”

    第二行字比第一行大一号。

    丸蛇把自己盘在门口的台阶下面,不是当门神,他说他在那个位置能感受到灶台传过来的地热。

    林晚宁没拆穿他。

    一个八级黑蟒盘在门口台阶下面,威慑效果比夜幽的黑豹形态还大。

    蛇的视觉压迫力是进化刻在灵长类基因里的,别说觉醒者了,猩猩看到蛇都要尖叫。

    凌空蹲在屋顶。

    昨晚被他轰穿的那个洞,他用翅膀和几块铁皮勉强盖了一下。

    盖的方式很敷衍,铁皮压在洞口上面,他本人蹲在铁皮旁边,爪子扣着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