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背叛
分别在即,紫霞宫渐归沉寂,含晖苑方向却骤然炸起异动。
一道耀眼金芒夜幕中游窜,明灭不定,硬生生撕破皇宫的宁静。
这金芒,慕容晓再熟悉不过,那是上官豹的罡阳真气!她心头猛地一紧,第一反应便是,柳曲默冲破封印,上官豹在拼命阻拦。
不及细想,她立刻凝神催动蛊力,触发柳曲默身上的护身蛊,助上官豹一臂之力。
可下一秒,慕容晓愣在了原地。
护身蛊传回的反馈十分古怪,柳曲默分明没有半分反抗。那此刻,和上官豹打得有来有回的,是什么东西?
“哟,不错啊,没想到宫中竟有如此能人。”西尔法饶有兴致遥望金芒方向,仿佛能看清那方的缠斗,嘴角勾起一抹阴谋得逞的笑意。
“丫头,那是什么东西?”冯老太君见众人神色凝重,望着那诡异金芒,心知绝非善类。
容月卿则侧头看向身侧的慕少白,声音压得极低,“你与曲默共享神魂,试探一下,看看怎么回事?”
“这……不合适吧。”慕少白面露难色。
他虽与柳曲默神魂联结,二人素来恪守分寸,从不窥探对方隐私。可眼下事出突然,他纵有不愿,仍是闭目,通过生死蛊的羁绊,探入柳曲默的神魂。
不等慕少白探出结果,桃红突然脸色惨白,哭丧着脸拉扯慕容晓衣袖,急得几乎破音,“宗女!圣童叛变了!他要劫走曲默,要杀我哥哥!你快去救救他!”
“你说啥?”慕容晓如遭雷击,恍惚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她想过无数人背叛,独独做梦也没想过上官豹这种可能。
“他为何背叛?”慕容晓心慌意乱,完全无法理解,一下子无所适从。
探视完消息的慕少白猛地睁眼,脸色凝重,证实了这个噩耗。
“上官豹不知为何,突然情绪失控,认定我们会处死曲默,执意带他离开。说什么‘曲默罪不至死,他不能见死不救’、‘为了带曲默离开,不惜与世为敌,哪怕灰飞烟灭’。曲默不愿跟他走的,可他已无法沟通。”
“为何……”慕容晓心急如焚,当即架起轻功便要冲回含晖苑,要亲自逮住上官豹问个清楚,却被西尔法拦下。
上官病、上官痛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抬出一顶轻便的檐子,笑眯眯给慕容晓做了个请的手势。
西尔法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规矩不能乱。官家恩典已尽,鞋子脱了上檐子,上官豹不在,你上官病、上官痛叔叔来伺候你。”
“可……”慕容晓满心不愿,却不敢惹西尔法不快,只得老实脱了鞋子,踩着檐子边缘坐了上去,咬唇憋出一句,“起驾,回含晖苑!”
檐子晃动,桃红、慕容倩左右紧随,上官病、上官痛不急不慢抬着檐子,往含晖苑而去。
目送慕容晓离开,西尔法掂着下巴,满意点头,“这才该是旭日山庄三小姐该有的派头,不是啥阿猫阿狗也需你亲自动手。”
他转头,淡淡吩咐,“阿末、阿止,你俩去瞧瞧,看怎么一回事?”
兄弟二人领命,话音未落,脚下生风,身形已残留两道虚影,消失在夜色中。
慕少白想跟随,被容月卿拉了回来。容月卿对同样想一探究竟的柳花月、容姝、沈宽,沉声道,“走了,不然宫门落锁,我可不想应付玉华那老太婆。”
慕少白与上官豹、柳曲默皆有情谊,让他不管不顾,他还真挪不动腿。
他刚想争辩,被容月卿生生打断,“上官郎君处理家务事,我们这些外人凑什么热闹?回家吧,没准容晏正焦急候在宫门,弟弟的安危也很重要。”
想到记挂家人的容晏,真有可能执拗地等在宫门前吃风,慕少白出宫的步伐快了几分。
“曲默不会有事吧?”柳花月忧心忡忡,放心不下柳曲默。
容月卿傍在她身边,语气笃定,眼神却狠狠扫向西尔法,“这回癫的是上官豹,能有曲默啥事?凭他与少白的关系,谁敢动他,我跟谁拼命!”
西尔法吊儿郎当摆手,不耐烦保证,“去吧去吧,你义子也算我半个侄子,我不为难他。且一直欺负他的是阿晓,又不是我。”
“哼!”容月卿冷哼,“赶紧处理好你那些烂摊子,尽早和长公主完婚,好出宫自立门户。我有的是账和你算!”
“行,到时候给你发请柬。你别和荼山一起来揍我就行。”西尔法轻松笑道。
容姝与沈宽对视一眼,虽有顾虑,却也明白她爹在理。上官豹叛变是旭日山庄的家务事,又是在宫里,他们介入只会添乱。
几人不再迟疑,跟着容月卿往宫门而去,只是脚步间,难掩对含晖苑的牵挂。
待容月卿一行人走远,李珣想去含晖苑确认柳曲默安危,被西尔法喝住,“你给我老实滚回紫霞宫!别一会给那老虔婆把柄找我麻烦,我一刀劈了你!”
被西尔法恐吓,李珣脚步不敢再向含晖苑挪,不服气道,“那边都打起来了,你怎么还无事人一般?也不怕惊动官家,落人话柄!”
西尔法指向那道金芒,语带睥睨,“知道那是什么么?我们上官郎君的最高战力,阿罗汉金身、血泪双修、灭罪修罗刀第九层、神打刀枪不入,九死一生神前决斗从无败绩。哪怕今时今日,仍是我辈曜日堂风云演武榜榜首。你去能改变什么?”
李珣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日上官豹轻取曹惠良的画面。扪心自问,与其对决,恐怕三招也撑不过。让他不觉好奇,到底是什么人,有本事与这种怪物缠斗至今?
另一边,陈若兰好说歹说,劝冯老太君离开,老人家却不为所动。
“我的好祖母,听话,回去吧,这事我们插不了手!”
老太君挤出来两滴眼泪,捏着手绢的手气愤地捶在陈若兰头上,哭道,“我苦命的外孙女儿啊,过的都是啥刀口舔血的日子!我也没几天活头,就不能将她予我,多陪我些日子!”
西尔法着实没料到,这位端着体面的老太君,竟也会讲不通道理耍起了无赖。
惊愕之余又觉好笑,他指着被撞歪发冠的陈若兰,没好气道,“老人家,你问问你孙子,你那外孙女到底是何等存在。我们晚上守夜都得小心翼翼。将她送回你身边?恐怕我答应,她也不会同意的。”
闻言,冯老太君收起眼泪,嗔怒地看向陈若兰。
陈若兰扶着发冠,牵强苦笑,“她有夜游之症,杀起来敌我不分,入夜才这般严防死守。她都不敢在她亲姑姑屋里过夜,更别说陪你了。想来大庄主这些年照顾她,煞费苦心。”
萧墨远同样牵了牵嘴角,补充道,“那什么蛊王,我们根本拿不下,阿晓治得他服服帖帖。若论打架的话,江湖上真没几个人是她敌手。”
“你俩不是她对手?”冯老太君满脸鄙夷。
见两位公子榜前列的后生齐齐点头,她终于打消念头,不情不愿出宫,一路还不停念叨,“不中用啊!不中用!”
“呼——”送走这些累赘,西尔法舔了舔嘴唇,伸了个懒腰,“也是时候,看看那边什么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