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剑魔之徒

    “我的好叔叔们,求你们了,快点吧,急死人了!”

    慕容晓坐檐子上急得直跺脚,目光死死锁着那道金芒,耳畔似有兵刃交击之声,心底越发不安。

    上官病眼角瞥见两道虚影掠过,含笑揶揄,“我的小祖宗,你赶过去也不允许帮忙,还不如好生歇着。没看见大公子、二公子已经过去了?”

    慕容晓亦望见那两道身影,攥着檐子扶手的手紧了几分,“阿豹会被处死吗?”

    “不会。”上官病语气笃定,不假思索,“他身负神圣国度皇室血脉,再加上他母亲留下的保书,我等非但不能动他,还需护他周全。”

    闻言,慕容晓松一口气,身后一直沉默的上官痛嗤笑一声,不吐不快,“处死他?你也太瞧得起我等了。你当他风云演武榜榜首是骗来的?他每一场决斗都是奔着赴死去的,那狠劲,谁见了不怵?死域也留不住的人,我们有何本事处死他。”

    上官病忆起趣事,笑着补充,“我这兄弟被阿豹揍怕了。阿豹那脖子是真的硬啊,顶着他的刀将他按地上摩擦。”

    “额……”慕容晓愣神片刻,悬着的心刚放下,立刻又揪了起来,“那阿末和阿止不会有事吧?”

    疑虑间,一道白影窜到檐子跟前,是自含晖苑逃出来的大白。一见到慕容晓,灵蛇当即信息素大爆发,喋喋不休大吐苦水。

    “哎哟,好吵。”慕容晓只觉耳朵嗡嗡作响,蹙眉扶额,却也大抵理清了始末。一个细节让她诧异不已,“你说,拦住阿豹的,是那日屁股被打开花的薛统领?他什么来头,如此威猛?”

    “据说,是剑魔的弟子,不过从未出手,江湖人笑他浪得虚名。”上官痛道。

    上官病接过话头,详述其身世,“他爹是追随官家出生入死的死士,他娘是侍奉太皇太后身边的宫女,他爹娘为国捐躯后,薛家仅剩他一根独苗。家世清白,武功高强又没有野心,官家顾念旧情,便给他在宫中封了个闲职。”

    “那他这闲职也不闲啊。”一想到他要在太皇太后、玉华太后、德庆帝三方势力之间周旋,稍有不慎万劫不复,慕容晓都替他苦笑。

    含晖苑的打斗声随着上官末、上官止的加入愈发激烈。慕容晓再也按捺不住,向大白、桃红吩咐道,“大白,你守好柳曲默;桃红,见人受伤立即救治,包括那位薛统领。”

    ***

    清脆地“嘣”一声,薛峰手中长剑终于不堪重负,自剑身中段骤然断裂!崩飞的剑尖裹挟残余内力飞射而出,重重陷进不远处一截假山上,假山“轰隆”一声轰然倒塌。

    薛峰被断剑反震掀得踉跄,幸得柳绿及时搀扶,才勉强稳住身形。断刃和双腿在青石板上拖出三道深深的划痕。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被罡阳真气震伤的血丝,手握断刃,不甘地瞪着上官豹,眼神满是执拗。

    他见识过上官豹的神打刀枪不入,也见过曹惠良的剑如何被其生生折断。方才对战,特意铆足真气加持在佩剑“守拙”之上。可终究不敌,剑断了,一如他的信仰。

    想来可笑,入了皇宫这个权力漩涡,还想抱朴守拙,岂非痴人说梦?可当他决心锋芒毕露放手一搏,碰到的却是如此无法撼动的对手。

    “薛统领,我已手下留情。将柳公子交给我,你退下吧!”上官豹周身金芒毫无减退,反倒愈发炽盛,语气充满威胁。他本就急欲带走柳曲默,被薛峰缠斗良久,耐心耗尽,“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眼见上官豹未尽全力的模样,薛峰绷不住自嘲苦笑,敢情他拼尽全力,换来的不过是对方活络了筋骨?

    哪怕明知坚持下去恐有性命之忧,薛峰那抹自嘲笑意转瞬即逝,迈出半步,依旧稳稳隔绝在柳曲默、上官豹之间,声音因内伤而沙哑,却字字铿锵,“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然我爹战死在城门前不曾退一步;今日我奉命镇守此处,亦决不退缩!我们薛家字典里,只有战死,没有退下!”

    事已至此,上官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殆尽。他俯身捡起地上那截自柳曲默身上断裂的玄铁锁链,罡阳真气灌注,原本暗沉的锁链被镀上一层金光。随着他双臂交替挥舞,锁链化作一道能毁天灭地的金色流彩。

    柳绿吃过苦头,深知若再被这灌注了阿罗汉金光的锁链打到,定要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他吓得连连后退,顺带伸手拉倔强的薛峰,哀求道,“薛统领,够了!这般人物,非你我可抗衡。你已尽到职责,没有人会怪罪于你的。”

    见薛峰死战不退,上官豹目露杀机,被控制住的柳曲默急得银牙咬碎,同时规劝二人,“阿豹,别管我了,你快跑!薛统领,此事与你无关,不必为此涉险!”

    劝诫无果,柳曲默亦近癫狂,发力想挣脱慕容晓护身蛊的束缚,护身蛊感知到反抗,长出尖刺,在他体内来回贯穿。

    “啊——!”瘆人惨叫划破夜空,柳曲默被贯穿、满身是血倒下的身影,与当年血泊中的穆萨重叠交错到一起。过去的情景,如同一柄生锈的钝刀,狠狠扎进上官豹的心脏。他握着锁链的手骤然僵住,祖母绿的眸子爬满血丝,眼中最后一丝清明彻底被疯狂吞噬。他手臂猛地发力,停滞的锁链再度化作金色流彩,携着无比恐怖的力道,直取薛峰面门!

    上官豹这一击,已无关阻挠,完全是被过往逼疯的失控。薛峰望着那道避无可避的链影,脑海跑起了走马灯,他明白,这一击下来,他恐怕尸骨无存。

    千钧一发之际,上官末、上官止兄弟及时赶到!上官末反手拔出腰间“恶潮”,借助刀势挑动锁链,巧妙地将锁链反弹回上官豹身上;上官止则拦腰抱住薛峰,将他带离险境。

    “阿拉木,柳曲默,没想到我们三人,会以此种形式再次碰面。”上官末的声音依旧冷冽,手中“恶潮”舞动,透出森然的杀气。

    上官豹被自己失控挥出的锁链回击,眼神恢复清明,再看到上官末状态,面露悲悯,“你竟到了第六重?”

    上官末漫不经心地收了兵刃,重新强行压制境界,方才出招,险些没收住,狂气外泄,这才被上官豹发现。

    他睥睨地上狼狈的柳曲默,调侃道,“你咋能把这榆木脑袋策反了?你蛊惑了他?”

    “开什么玩笑!”柳曲默当即怒了,“不是我!我没有!那可是上官豹,是我能蛊惑的么!”

    “呵”意外听到柳曲默字正腔圆争辩,上官末笑出了声,“行,把哑巴急得说话了,看来当真与你无关。”

    他转而瞄向上官豹,眼神渐转锐利,“说说看吧,为何违命带走曲默?你把他当成了你弟弟?”

    上官豹还是那句,“他,罪不至死。”

    “但你的罪,够了!”上官末突然再次拔出恶潮,方才压制住的狂气,瞬间到了失控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