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臊得无地自容

    李氏的嫡子,陆恒!

    他不是早已远赴军营历练,常年驻守在外?

    何时竟悄悄回来了?

    苏小满脚步钉在原地,心绪翻涌。

    陆柏川瞥见她不动,开口道:

    “小满,过来坐。你跟着你母亲来侯府多年了,便是咱们侯府的孩子,无需拘谨。”

    她垂着眉眼,走入席间,安静落座在最末的席位。

    她刚坐稳,一道略带轻佻的男声便在席间响起。

    “四姐姐,许久未见,你可还认得我?”

    这声亲昵的称呼,让苏小满浑身狠狠一震。

    过往的记忆瞬间翻涌而上。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陆恒?

    当年她初入侯府,处境艰难。

    第一个拒不接纳她身份的人,便是陆恒。

    也是因她入府排位,他从昔日的四少爷沦为五少爷。

    自此对她心生记恨,耿耿于怀。

    当年她被人推落湖中,背后始作俑者,便是陆恒。

    也正因那场事端,陆恒被府中责罚,送往军营历练,一别数年。

    时隔数载,此人竟再度归来。

    对面的陆恒微微眯起双眸,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身上。

    “几年不见,四姐姐倒是出落得愈发标致漂亮了。”

    此话一出,苏小满浑身冰凉。

    她对陆恒没有一点好感,此刻他那双直白又不怀好意的眼眸,正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避无可避。

    让她浑身不自在。

    徐氏看向苏小满,不轻不重地开口发问:“满丫头,你母亲回冀州了?怎的不带你同去?”

    “回大夫人的话,是母亲体恤我大病初愈,不耐路途奔波。

    加之我刚入书院求学,课业刚稳,她怕我会落下太多功课,便留我在府中安分读书。”

    “哦?倒是难得,你母亲这次竟这般为你周全考量了?”

    苏小满没有接话,只能缄默垂首。

    见她识趣安静,徐氏也不再追问,顺势移开目光。

    席间,众人的话题纷纷围着归来的陆恒,都关心着他这些年的军营经历。

    陆恒也是争气,这些年在军营勤恳历练,屡立军功。

    此番是凭实绩调回京城任职。

    陆时轻叩桌沿,视线扫过陆恒,淡淡开口:

    “阿恒,既然回家了,便安分些。不可与从前那般,任性妄为。明日,就来我军营报到当差吧。”

    “二哥哥,我刚从苦寒边境回来,着实疲累。

    京城繁华热闹,我许久未曾松弛逍遥,想先歇息几日,好好休整一番,暂缓差事。”

    徐氏适时含笑解围:“承宇,你不必这般严苛为难阿恒。

    当年你执意将他送往苦寒军营,二婶日日忧心落泪,满心牵挂。

    如今阿恒凭军功归来,苦尽甘来,实属不易。

    想歇息几日陪陪你二婶,也是人之常情。”

    陆时没再反对,只道是:“也罢,便准你歇息十日。十日之后,准时到军营报到,不得延误。”

    “多谢二哥哥体恤。”陆恒立刻应声,神色轻快。

    苏小满静静坐在末席,心绪沉沉。

    她与这位侯府五少爷陆恒年岁相仿,准确说,她大他三日。

    所以当初对于苏小满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四姐,陆恒一心反对,是怎么也喜欢不起来的。

    只是没想到,她如今长得竟这般漂亮。

    李氏望着自家儿子,唏嘘不已:“我家阿恒这些年在外当真吃尽了苦头。

    我每每想起他在边境风餐露宿,吃苦受累,心里便揪着疼。

    如今总算平安归来,小有出息。我这颗悬了数年的心,才算安稳落地。”

    徐氏淡淡颔首:“二弟妹不必忧心。

    男儿本就该历经磨砺,吃苦历练,方能成才。

    哪能常年困在母亲羽翼之下,安逸度日?

    若是那般,岂不被人笑话?

    承宇年少时亦是常年在外奔波历练,才有今日一身军功,一身沉稳本事。”

    “大夫人所言极是。”

    “如今阿恒功业初成,年岁正好,此番归来也恰逢其时。

    正好趁着这段时日,为他相看一门好亲事,早早定下婚约,再过两年便可成婚立家。”

    这话正中李氏下怀。

    她满脸喜色,连连道谢:“那就多谢大夫人的好意了。”

    “那阿恒,那你心中可有中意的姑娘?”

    陆恒抬手挠了挠头:“大伯母说笑了。

    我常年驻守边境军营,日日风沙操练,对京城闺阁女子一概生疏。哪里会有什么心仪之人。”

    “那总该有喜欢的类型吧?”

    “当真没有。军营苦寒,连只母蚊子都少见。

    我不懂这些男女之情。

    再者我们陆家风气清正,我也不敢妄动心思。

    再说,二哥哥比我年长两岁,至今尚未娶亲,哪里轮得到我先考虑婚事?”

    李氏笑着推了他一把:

    “休要胡言。你不知晓,你大哥哥如今早已在议亲,对方可是堂堂尚书府嫡女,门第卓绝。”

    陆恒眼底一亮,转头看向身侧沉默端坐的陆时:

    “大哥哥已然在相看亲事了?”

    陆时未置可否,算是默认。

    陆恒见状,笑得开怀。

    “那可要恭喜大哥哥了。看来我此番归京恰逢其时,正好能讨一杯喜酒。”

    众人笑语融融,人人眉眼带喜。

    唯独苏小满端坐末席,格格不入。

    她心里沉沉一片寒凉。

    她下意识抬起头,却对上陆恒那双蓄着玩味的眼眸。

    他正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

    苏小满心弦微颤,慌忙低头避让。

    越是紧张慌乱,越容易出错。

    她的手肘竟不慎带落桌沿碗碟,只听一声脆响,很是刺耳。

    满堂说笑骤然一停。

    徐氏眸光一冷,瞬间沉下脸。

    众目睽睽之下,苏小满脸颊滚烫,臊得无地自容。

    “对不起……我……”

    “罢了罢了,吃顿饭都安生不得。你不必再留在这里了,先退下吧。”

    苏小满如同蒙赦,慌忙起身,仓促福了一礼,落荒而逃般快步退出前厅。

    她前脚刚踏出厅门,身后的议论声便传了出来。

    “我本想着她母亲不在府中,特意叫她来一同用膳。

    可你瞧瞧她这上不得台面的样子,畏畏缩缩,慌慌张张。

    这么多年了,一点大家闺秀的气度规矩都没有,实在丢人。

    李氏,你平日里到底是怎么教的?

    这般失礼,日后若是相看人家,岂不是丢了我们侯府的脸面?”

    李氏连忙喊冤辩解,满心委屈:

    “大夫人可千万别冤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