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祖根和源土出现了!
残破的天河元帅府内,气氛剑拔弩张!
楚江这边四个人站在门口,墨渊那边两个人站在定海神针旁,双方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大厅穹顶上那道被岁月侵蚀得只剩下模糊轮廓的天河壁画,此刻正被两拨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震得簌簌往下掉灰。
这府邸在弱水深处泡了不知多少万年都没塌,今天怕是要被这群不速之客的杀气给震出裂缝来!
墨渊的目光一直在楚江身上打转。
那双赤红色的竖瞳冷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上波澜不惊,水面下却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没有立刻动手的打算,而靠在定海神针旁的柱子上,姿态看上去随意,但楚江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垂在腰侧,五指微微张开,那是随时攻击的姿态。
这家伙嘴上说等取走神针再算账,身体却在做随时翻脸的准备。
妖皇之子,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
敖炳则靠在铁柱上,双臂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对峙。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敖清,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妹妹的执拗很是不满。
“七妹,我再问你一次,你回不回去?”敖炳皱眉道。
“不回去!”敖清坚定道,那双金色竖瞳里燃烧着毫不退缩的倔强,“三哥,我知道你现在比我强!但我会努力修炼,总有一天超越你!这次定海神针,我绝不会让给你!”
敖炳沉默了片刻,然后冷漠道:“行,我等着!不过定海神针一定是我的,七妹你也别想跟我抢!”
“还是先拔出来再说吧!”楚江接过话头,目光落在那根巨大的铁柱上。
这玩意儿光是露在地面上的部分就有三丈多高,粗细得五六人合抱,深深插入天池底部不知多少丈。
铁柱表面的云纹和火焰纹在黑暗中偶尔闪过极淡的金光,像是这铁柱自己有脉搏、有心跳,是一个活物!
“定海神针深深插入地底,露出来的只是很小一部分。想要取走它,必须先拔出来。单靠你们任何一方都拔不动,不如暂时联手,先把东西弄出来,再各凭本事争夺,公平合理。”
敖炳转过头看着楚江,沉默了好一会儿。
“联手?”墨渊冷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楚江,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凭什么跟你联手?我的人手足够把定海神针拔出来,不需要你!你杀了九弟,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你就敢主动凑上来提联手?你是真当我不敢现在就翻脸?”
他说这话时周身那股妖侯级的威压又往上飙了一截,脚下的青石地面咔嚓裂开好几道细密的裂纹。
楚江环顾四周,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看着墨渊:“你的人手?在哪?这里只有你和敖炳两个人。你的精锐都在天池外面等着吧?弱水太深,他们下不来。你不跟我联手,难道要自己一个人拔?行,你试试,我等着。你要是能一个人把定海神针拔出来,我楚江二话不说,转头就走,绝不跟你抢。请开始你的表演。”
墨渊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楚江说的没错,他的精锐确实都在天池外面等着。
他敢下来是因为身上带了辟水珠,那珠子是他父皇亲手炼制,能勉强抵御弱水侵蚀,但也只够保护他一个人。
那三十多名妖帅精锐没有辟水珠护体,下来就是给弱水送菜。
一个人拔定海神针?
他还没自大到那个程度!
这定海神针自身的重量是一方面,更棘手的是它深深嵌入天池底部,拔出来需要的力量远超神针本身的重量。
就像把一根钉子钉进实心铁块里,想要拔出来,光有比钉子重的力气远远不够。
“联手可以。”敖炳终于开了口,声音依旧冷淡,“但丑话说在前面,拔出来之后各凭本事。”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目光直直盯着墨渊。
墨渊回以一个冰冷的眼神。
这两位从进入蓬莱秘境起就各怀鬼胎,敖炳想要定海神针,墨渊想要源土和祖根,表面合作,暗地里互相提防,脆弱程度跟纸糊的联盟差不多。
“一言为定!”楚江点头,转身朝身后的队友们说道,“獾莽,平阳,敖清,准备!”
接下来,六个人分站不同方位,将定海神针围在中间。
墨渊和敖炳站在一侧,楚江、李平阳和敖清站在另一侧,獾莽插在楚江与墨渊中间。
这家伙绿豆大的小眼睛滴溜溜转着,一边搓爪子一边往楚江身边凑。
墨渊冷冷的看了獾莽一眼。
对于这个妖蛮的叛徒,他是欲杀之而后快!
獾莽不仅投靠了人族,还成了楚江的追随者,这在墨渊看来简直是整个妖蛮的耻辱。
獾莽却朝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白的獠牙,笑容憨厚又欠揍:“别这么看着我,我们獾蛮人只追随最强者!你在妖界混了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獾蛮人的规矩?谁拳头大我们跟谁,天经地义!而且墨乾的死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我当时被那头老龟挡在山腰上,连山顶都没上去!”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气得墨渊眼角狠狠跳了一下,却硬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獾蛮人确实是这个德性,妖界出了名的滚刀肉,认主了就一条道走到黑。
“听我口令!一、二、三,起!”楚江低喝一声,归墟之力全开,幽暗深邃的力场加持在自己双臂上,双手死死握住铁柱表面那道凸起的云纹。
李平阳和敖清也同时发力,两股力量与楚江的归墟之力汇聚在一起。
墨渊和敖炳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墨渊的妖力如同墨绿色的洪流,顺着铁柱表面的纹路向上翻涌。
敖炳的龙力则像赤红色的烈焰,从另一侧裹住铁柱。
五人的力量拧成一股绳,五道颜色各异的能量光柱同时向上拔起!
定海神针纹丝不动。
“不行!这玩意太重了!”敖清咬紧牙关,光洁的额头青筋都暴出来了,“而且被卡死了!我能感觉到地底深处有东西死死咬着它不放,比我们龙宫的镇海柱咬得还死!”
“确实。”楚江收回手,抹了把汗,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铁柱,“我试试将重力领域加持在神铁上。”
“那神铁不是更重了?”敖清一脸“你是不是在逗我”。
“如果我反向加持呢?”
“什么意思?”敖清眨了眨眼。
“反向的重力领域,就是反重力领域,可以减轻神铁的重量!归墟之域能自由调控重力方向,既然能往下压,理论上也能往上托。”
楚江说干就干,展开归墟领域,将领域中的重力场方向从上往下翻转成从下往上,加持在定海神针之上。
幽暗的归墟之力包裹住铁柱,那些金色云纹在反重力的刺激下猛地闪了一下。
“再来!一起用力,一二三,起!”
轰——!
整座天河元帅府都在震动!
穹顶上积攒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灰尘簌簌落下,墙壁上的壁画纷纷剥落,露出下面斑驳的岩石。
地面的青石板以定海神针为中心向四周龟裂,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到墙壁上,整座府邸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定海神针动了!
不是整根被拔起,而是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从地底被拉了出来。
每拔出一寸,那股从地底传来的反震力就加大一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铁柱的另一端拼命往回拽。
“再加把劲!”楚江咬牙低吼,归墟之域被他催动到了极致,反重力场与铁柱本身的重力疯狂角力,虚空中响起细密尖锐的嗡鸣。
五人同时加大力量输出,定海神针终于被拔出了大半截,只剩下最后几尺还嵌在地底。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定海神针表面那些原本只是偶尔闪过金光的云纹和火焰纹骤然亮起!
刺目的金光从铁柱内部喷薄而出,将整座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力量从铁柱中爆发出来,如同沉睡万古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将六人同时震飞!
定海神针从地底完全脱出,冲天而起!
它撕裂了天河元帅府的穹顶!
那座在弱水深处矗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建筑轰然崩塌,碎石与淤泥在弱水中无声翻涌!
然后以不可阻挡之势继续向上,穿过层层弱水,直冲云霄!
那些覆盖在铁柱表面的淤泥和锈迹在冲天的过程中纷纷剥落,露出下面真正的材质:一根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金色符文的铁柱!
那些符文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在黑暗中如同星辰般明灭闪烁!
“快抓住它!”敖清惊呼一声,龙力全开,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定海神针追去。
她的龙角在水光中熠熠生辉,洛水之源的力量在她周身凝聚成一道淡蓝色的光尾。
楚江反应更快,归墟之域全力展开,反重力加持在自己身上,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射向那根正在上冲的铁柱。
他双手死死抓住铁柱表面一道凸起的云纹,掌心被摩擦得发烫,整个人被带着急速上升。
李平阳紧随其后,将长剑插回背后,双手抓住铁柱上的另一道云纹,与楚江一同被带飞。
墨渊和敖炳也不甘示弱,同时跃起,各自抓住铁柱的一角。
墨渊的辟水珠在他周身撑开一道幽绿色的光罩,敖炳则直接以龙力硬抗弱水的侵蚀。
五个人如同五只蚂蚁攀附在一根冲天而起的铁柱上,被带着冲出天池,冲出那片灰蒙蒙的戈壁滩,继续向上,朝着蓬莱秘境那片淡金色的天穹冲去!
“啊啊啊啊——!”獾莽的惨叫声从最下面传来。
他死死抱着铁柱的末端,两条短腿在空中乱蹬,那张憨厚粗犷的脸被狂风扯得五官都在漂移,活像一只被挂在树上拼命挣扎的树袋熊,又像是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开到最大档的平头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平阳的声音被撕裂,不得不提高音量才能让楚江他们听到。
“不知道!”敖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她的银白色长发在风中狂舞,“不过定海神针有自己的灵性,它在带我们去某个地方!神针择主,龙族典籍里记载过,这是神针自己在选择它真正的主人!”
“去哪?”楚江问。
“不知道!”敖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期待,“但一定是重要的地方!连定海神针都认的地方,绝非寻常!”
楚江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天池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深蓝色圆点,再往下,整座蓬莱秘境都在急速缩小,像一张被折叠起来的地图,山川河流都变成了细细密密的纹路。
他们正在被带往虚空。
定海神针冲破了蓬莱秘境那片淡金色的天穹,继续向上,朝着无垠星空飞去。
周围的光线从淡金色渐渐过渡为深邃的墨蓝,星星开始在极远处闪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在虚空中时间感会变得极其模糊,你分不清自己是在上升还是下坠,分不清刚才那一瞬是眨眼还是永恒。
定海神针的速度终于开始放缓。
它穿透了蓬莱秘境那片淡金色的天穹,飞入了无尽虚空。
虚空中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偶尔从极远处闪过的一丝星光。
那些星光不知是几万光年外的恒星,还是某个正在湮灭的大世界最后绽放的光芒。
楚江环顾四周,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扔进深海的小虫,渺小得连尘埃都算不上。
这里才是真正的“无”——没有灵气,没有生命,没有任何可供参照的坐标。
如果定海神针把他们丢在这里不管,他们连怎么回蓬莱秘境都不知道。
“你们看!”李平阳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撼。
定海神针正在降落。
它带着六人穿过虚空中层层叠叠的空间乱流。
那些乱流如同透明的刀锋,在黑暗中无声翻涌,每一道都足以将一名武宗撕成碎片。
但定海神针表面那些金色符文在靠近乱流时会自动亮起,形成一层极淡的金色护罩,将六人与乱流隔绝开来。
最终它落在了一块漂浮在虚空中的大陆碎片上。
这块大陆碎片方圆不过百里,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从某个大世界上撕裂下来的。
碎片表面有山,有干涸的河道,甚至还有几处坍塌的宫殿遗迹,但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没有苔藓,没有枯骨,没有虫鸣,连风都没有。
那些宫殿的残骸被岁月侵蚀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规制——飞檐翘角、盘龙柱基,与天庭的建筑风格如出一辙。
定海神针落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轰响,将那块巨岩砸出好几道裂纹。
六个人从铁柱上跳下来,脚踏实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獾莽直接瘫坐在地上,两条短腿还在条件反射地蹬踏,活像刚从滚筒洗衣机里被甩出来的平头哥。
“”李平阳环顾四周,脸上的震撼尚未褪去。
她的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的问题。
敖清摇了摇头,金色竖瞳中满是茫然:“不知道,龙族的星图里没有这片区域的记载,但我猜,这里应该是蓬莱秘境当年崩碎时被甩出的一片碎片。”
楚江蹲下身,摸了摸脚下的泥土。
泥土是暗红色的,与蓬莱秘境不太一样,但其中蕴含的灵气浓度却比蓬莱秘境高出不知多少倍。
他闭上眼睛,三分归元体对能量波动的感应被催动到极致。
丹田中的灵力漩涡忽然加速了旋转,不是楚江主动催动,而是它自己在转。
一股极其强烈、极其磅礴的生机波动,正从大陆碎片中央方向传来。
那生机太强烈了,强烈到他的归墟圣体都在微微震颤,强烈到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靠近一座正在喷发的生命火山!
“那边!”楚江睁开眼,指向大陆碎片中央的方向,“那边有极其强烈的生机波动,不是灵气,是生命力!是一种比灵气更加原始、更加磅礴的力量!具体是什么,去看就知道了!”
六人顺着楚江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大陆碎片的正中央,一棵巨大的古树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
那棵树有多大?
这么说吧,万寿山顶那棵寿元果树跟它比起来,就像姚明旁边站了个小学生!
树干直径足有十丈,树冠遮天蔽日,每一根枝桠都粗得像千年古树的树干。
枝头挂着几颗金灿灿的果子,每一颗都比万寿山上的寿元果大了整整一圈,果皮上的金色纹路清晰得像是用纯金丝线绣上去的。
而在古树的根部,一块磨盘大小的金色土壤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但给人一种极其温暖、极其安心的感觉,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仅仅是远远看着那片土壤,楚江就感觉自己丹田里的灵力漩涡转得比平时欢快了好几倍!
敖清惊呼出声,语气里充满难以置信:“寿元果祖根!源土!它们在这里!”
她那双漂亮的金色竖瞳瞪得溜圆。
李平阳同样震撼得说不出话,仰头看着那棵遮天蔽日的古树。
她在万寿山上见过寿元果树,觉得那已经是世间最壮观的神植了。
但眼前这棵祖根,比那棵寿元果树还夸张!
敖炳的表情也微微动容,那双冷淡龙目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渴望。
定海神针他要,祖根和源土,他也要!
墨渊动了!
他几乎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身形如同鬼魅般朝大陆中央的古树冲去。
楚江早在墨渊动身之前就已经动了!
归墟之域的反重力场加持在身上,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破空而去。
别的不说,增寿一甲子的寿元灵果,他必须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