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先生跑了(上)

    “好!我马上来!”

    云苓马上就丢下碗,拉起柳儿的手就要去上学堂了。

    春花勾住她的书包带子,把她一把勾回屋子里,“云苓,怎么又浪费粮食了!先生可不要浪费粮食的小孩子哦!”

    云苓眨眨眼,撅着嘴冲小柳儿喊了一声:“那你等等我!”又乖乖坐回小木墩上,捧起碗把粥喝得干干净净。

    她把碗翻过来给春花看:“好了吧!我可以去学堂了吧!”

    春花点头摆了摆手,云苓就拉起小柳儿的手,二人快乐地往前跑。

    王氏也舀了一碗粥,坐在春花身边笑道:“她昨晚就把这书包挂身上了,稀罕得不行!”

    春花也感叹:“这先生来得可真是时候!”

    梨树坡识字的人实在太少了,目前除了四爷和村正,也就了柳芳娘和白墨寒识字了,全部聚在她们柳家了。

    得空的时候还可以教教小柳儿,可家里这边,都是一片文盲、半文盲。惠榕送的书也没有看几本就那么丢着。

    从上次去杏林堂,春花就看出来了。。云苓对医术感兴趣,春花还设想着培养出一个女大夫呢。

    这老先生晕得真是时候。

    可没高兴一会呢,王氏的碗筷都没收拾完,背着书包高高兴兴出门的两个小姑娘就苦着脸回来了。

    云苓把书包往床上一甩就扑到床上不说话。小柳儿则紧抱着她的书包坐在一边。

    “怎么啦!你们两个不是去找先生了吗?”

    两个女娃没说话。

    但是元宝一脸幸灾乐祸从外面进来。“那先生就是骗子,昨日还说好了教妹妹她们呢!今天就跑了!”

    “啊!不会吧,跑去哪里了!”

    元宝两手一摊:“谁知道呢,反正去祠堂的人见他没来,咱们村正缺先生呢,他胖媳妇说人跑了!”

    春花明明记得那先生慈眉善目的,都答应了做先生,怎么会忽然不见了呢,其中必定有缘由。

    云苓还在难受,春花安慰了几句,叮嘱元宝看着两个妹妹。然后自己出去打探消息去了。

    这一打探还真给打探到了。

    原来先生根本没有走,是村正反悔了。

    还是从前那棵大槐树,只不过它也被泥沙埋了半截,如今成半截歪脖子树了。

    江月和四奶奶几个人坐在地下缝棕叶垫子。

    四奶在穿针,穿了半天也没穿进去,见春花过来。把针递给她,让她帮忙穿。

    顺便和她说一下村里大喇叭刚刚宣布的决定。

    她们准备去找村正来个会,好好研究一下李先生的去留问题。

    春花把针递给四奶奶,跟着一起扯着棕皮,漫不经心道:“那好啊!”

    她何尝不想把李先生留下来呢,可就凭村里这几个人怕是难。如今村正应该只是收留一两日,过几天就该送他走了。

    大概就是她那媳妇那关过不了吧。村正儿子把先生背回来的时候,他其实就不该答应下来,让大家伙白高兴一场。

    如今骑虎难下,还落人口实。

    春花跟着扯了一会儿闲,差不多确定先生留不了了,也就回家了。

    左右没事干,躺在床上睡了大半天。

    等醒来的时候,王氏居然和她说,村正邀请大伙今晚去开个会。

    “是聊先生的事情?”

    王氏点头。

    春花还有点佩服,不会是这几个大喇叭真去村正家闹腾上了吧。

    春花和芳娘到的时候,大伙已经坐了一院子。周村正家的大黑狗也不在。

    院子中间围了一堆篝火,用一个很大的树桩点着,烧得红彤彤的。

    “妹妹!这儿!”江月一见春花,笑成一朵花,挪了一小个位置出来,招呼她坐过来。

    不过见了后面跟着的柳芳娘,笑容立刻就消失了,大腿一岔开,就把刚刚让出来的位置填平了。

    不过春花也不怎么在意。她本来不爱凑在火堆跟前,她怕把脸烤黑了。

    她和芳娘找了周村正家梨树下的小石凳坐下。

    周村正的女儿嫁到城里好多年了,今天也回来,给大伙端了松针茶,并赔笑道:“乡亲们且等等,我爹换个衣服就到!”

    人群里哪个人不笑道:“这村正还像个娘子一样,挺讲究!”

    周村正的女儿脸色微动了一下,脸上还是挂着笑。

    等了一小会,周村正一脸苦笑地出来了,后面跟着他一脸不高兴的夫人。

    梨树坡的人也很少有聚得这么齐全的时候。

    就算是上次泥石流,周村正也没露个面。

    据说那段时间他跟着夫人躲回去丈母娘家去了,连家里的大黑狗都跟着去了。

    村里的人来他们家找过他几趟,每次都是大门紧闭的,指望不上他去和县令汇报了,顾长匀才带着豆子他们去县城。

    大火心里可憋着火儿呢。

    这回可是他家傻儿子主动把李先生捡回去的。

    村正一在中间落座,下面的人就争先恐后地说起来。

    “村正大人,这李先生到底怎么办呀?”

    “是啊,李先生可是无家可归了,到了咱们梨树坡,咱们还能赶走他吗?”

    “先生是有学问的,肯留在咱们梨树坡自然是好的,可这哪家能收留一下呢?”

    “我的大人,现在哪能收留?不就是你家吗?你看你家前后两个大院子还容不下一个先生?”

    周村正被大伙那么一说,艰难挤出一点笑容:“是是是,今晚自然该住我家。”说完对身边一直傻站着的儿子说:“还不赶紧把老先生扶进屋子!”

    江月也是,一和春花关系缓和就恨不得天天往顾家跑,这一大早的,春花才躲在水缸边洗漱,她就风风火火跑进来了。

    她直接一屁股坐在春花对面的碎石头堆上,手里漫不经心地丢着小石头。这可是最近一家子好不容易砸的,过两日要用来硬化地板的。

    江月刚坐上去的时候,就有好些小石头稀里哗啦从顶部掉下来了。

    若不是春花此刻含着一嘴巴的木炭灰,她真想对江月说别坐这碎石堆上。

    “哎!”江月一拍大腿,

    还是那个熟悉的动作,她每次在背后说别人的时候喜欢先拍一下大腿,再来一个大白眼。

    “妹妹,昨日我就说周村正怕他家里那个母老虎,这李先生是住不长的,你猜怎么着?”

    “嗯?”春花含着水,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