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先生跑了(下)

    这几日春花是空不下时间坐下听她东家长西家短的,本想赶紧刷完牙齿就找个理由把她打发了的。但是她话里的意思,好像和李先生有关,春花愣了一下神。

    “嫂子,这李先生怎么了!”江月见春花听进去了。她马上起身,从碎石堆上下来,脚下又踩落好多碎石,春花真是心痛。

    “听说,昨天大家伙走了以后周村正就和她婆娘大闹了一场,她婆娘还一气之下跑回娘家了,李先生也连夜走了!”

    “啊……怎么有这回事!”

    王氏一早去后山捡柴火了,元宝和云苓跟着去给小鸡捉虫子。

    刚好回来,还没进门就听到江月这大嗓门在自己家。

    江月比云苓还要关心这李先生。

    “李先生走啦!”

    “哎呀,这下没人教咱们认字了!”

    云苓像是要哭了。

    江月坐了一会,“我还要去其他家通知呢!”

    说完就拖着自己布鞋,急急忙忙地走了。

    “娘,我看咱们也出去找一下吧!那先生年纪大,待会儿别出什么事了!”

    “好,咱们娘俩也出去找找!”王氏思索片刻就答应了。

    柳芳娘回到家的时候,小柳儿正撅着屁股扎在白墨寒新做的木箱子里。

    那里藏的都是她的宝贝,有从县城买的话本,还有惠榕送的书包和纸笔。

    一开始买来书的时候柳芳娘每日睡前也能读些故事的,可惜后来猝不及防的泥石流,家里忙着也就把这事给忘记了。

    小柳儿也想继续看书,村里来了一个先生,她是最高兴的。

    “阿娘,你帮我把书包封一个袋子我背着去。”

    芳娘叹了口气。

    王氏主动提出她要跟着江月她们去找李先生,春花想了一下:“也好!”

    所以中午就只有春花和两个小宝在家吃饭,好长时间没去赶场了,春花翻了一下家里就剩半颗白菜了。

    也没什么发挥厨艺的空间了,简单炒炒就着白粥就是一顿午餐,

    前几天家里办酒席真是把他们的嘴巴养叼了,如今连白粥都吃得呲牙咧嘴了。

    春花用自己的筷子挨个敲了一下两个孩子的碗沿,“喂,你们是又想吃红苕了?这么好的粥还挑挑拣拣的!”

    元宝把头埋进桌子里,悄悄吐出一大坨没嚼烂的白菜帮子,才小声道:“嫂子,你这没熟吧,而且娘做的时候我看见都撕下来好多的,你都放锅里了。”

    春花放下筷子,故意板着脸:“怎么了,你们有意见下次你们自己做!”云苓素来怕她生气,刚刚还吃得脖子往前伸,这下马上把碗端起来一口把里头的粥都倒嘴里了,嘴巴都吃得鼓鼓的。

    她支支吾吾指了一下空碗,意思好像在说:“嫂子,我都吃光了!”

    元宝倒是没动,他的小脚偷偷在桌子下点了一下云苓,好巧不巧就被春花见到了。

    云苓还在捂着嘴巴,防止里头的粥漏出来,被哥哥一把往外拉。

    两个人跑到门口才转头,对春花大声道:“嫂子,其实刚刚小柳儿来喊我们去她们家吃饭呢!”

    “爹和大哥哥都在他们家!我们去找爹和大哥哥!”

    不等春花回答,两个人已经不见了。一般在村里帮工的时候,主家会特地叮嘱把小孩子带上,毕竟这时候的饭食要比平时好,小孩子也吃不下多少,但是可以解解馋。帮工的人也不多带,通常是五六岁的小孩子。

    但是元宝都那么大了,饭量和大人差不多了。还要带上云苓,两个人都要去蹭饭,真是丢死人了。

    春花夹了一筷子菜,自言自语道:“这白菜帮子,有那么难吃吗?”说完送进嘴里大口嚼起来。

    才吃了两三口,她就发现问题了。怪不得这菜纤维这么粗,嚼半天,又不能全部咽下去,嚼不烂。这白菜一半在嘴里,一半卡在喉咙里,下不去又上不来。

    她冲到水缸边,蹲下使劲抠了几下嗓子眼才把那坨白菜帮吐出来。

    春花仰了一下头,在原地顺了顺脖子。

    “呦,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芳娘其实来了一小会了,见春花在没打扰她,她送来了一小碗炒鸡蛋。

    二人回到灶屋坐下。

    春花刚刚吐了一番,眼泪汪汪的还是不忘记开玩笑:“哟!这哪里来的鸡蛋?不会是我家小黑小白下的被你捡起了吧?”

    柳芳娘拿起春花横在粥碗上的筷子夹了一筷子金灿灿的蛋花到春花嘴边笑道:“就是你家那豆丁大的鸡下的蛋,快吃吧!”

    春花抱了一下芳娘的胳膊撒娇道:“还是姐姐心疼我!”

    这几日顾长匀父子都在她们家帮忙,伙食也就比平时好了。

    况且白墨寒有竹编的手艺,就算钱没有,至少吃食是不用愁了。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王氏还没有回来。春花闲着也没事干,索性把萝卜先种上了。

    到傍晚的时候,春花和云苓弯在小菜园里浇水,前几日从山上挖的花花草草耷拉了几日,这几天她们姑嫂天天浇水,现在终于都抬起头精神了。

    王氏急匆匆跑回来,后面还跟了村里好几个妇人,手里抱着锅碗的也有,抱着被子的也有。

    春花才直起身子纳闷,王氏就把她拉回屋。

    瞳仁亮丽地抓着春花的胳膊:“春花,李先生找到了!”

    春花松了一口气笑道:“这是好事啊娘,不过你们这阵仗是?”

    江月大嗓门道:“周村正家把李先生赶出来了,这会大会把他留在祠堂呢,我们正收拾些被褥和吃食过去。”

    其他几个妇人也就叽叽喳喳闹起来,有的在骂着黑心的周村正、有的人则骂他的胖媳妇容不下一个老人。

    春花赶紧把王氏拉进卧房关上门,问道:“娘,莫名多了一个人确实不是小事,你们别去闹腾!”

    这件事现在有两个最重要的点。

    大伙为什么非要让村正留下李先生?

    “因为他是村正啊,自然要带这个头!”

    “娘,你糊涂啊,他是村正是没错,可李先生不是咱们梨树坡的人啊!”

    王氏听到春花如此分析,心一下就沉了。“那是为着村正家有房子住?”

    “那出了村正家,如今就咱们家房子盖得最快了,她们不会是要?”王氏用下巴扬了扬外头的几个人。

    春花见王氏终于开窍了,给她默默地树了一个大拇指。

    王氏马上就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