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寒酸的太子殿下
“你……”
赵元军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着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湘宁再次踮起脚,同样的位置又摸了一下。
“小牛儿,好好练功,长大了在我身边保护我,好不好呀?”
她含笑开口。
一句话,似乎将赵元军的思绪拉回三十年前。
那个时候,长公主殿下也是这样摸着他的头发,说出这句话。
时隔经年,物是人非。
没想到今天,这个小女孩竟然让他回忆起了当年的点点滴滴。
所以……
“你……你……你是……”
他微微颤抖着咽了口口水,大睁的眼睛一眨不眨。
许久,才吐出完整的一句话:“你是公主殿下?”
沈湘宁笑着点点头:“嗯,是我。不过现在没时间解释,我们要进宫去。”
赵元军连连点头:“好,好,卑职送您进去。”
马车里的太子听见两人的谈话,也是一头雾水。
直到最后那一句“公主殿下”,才让他恍然大悟。
看样子,沈姑娘真的是父皇遗落在外的女儿。
这么说来,也该是他的妹妹了。
正想着,马车缓慢启动,那个小小的身影迅速钻进马车。
太子望着她,眸中的神色满是复杂。
身为公主,却流落民间吃苦受罪,怪不得她小小年纪这般老成。
想必她从小到大受了不少的苦,看来之后要对这个妹妹好一些。
沈湘宁发现他的目光,心里感到一丝怪异。
她完全想不到,在太子的心里已经把她认成妹妹。
如果知道的话,她肯定会抽一顿这个太子,怒骂一声:“我是你姑奶奶!”
马车吱呀启动,一行人接受守卫检查后进入宫门。
梁圭等到宫门再次上锁,这才转身回家。
一路畅通无阻,沈湘宁跟着太子回到东宫。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身为太子,未来储君,东宫竟然如此寒酸。
不说金碧辉煌,好歹也得贵气一些。
但是让她失望的是,这里寒酸到了极点,甚至都不如有的官员家里豪华大气。
堂堂一位太子,干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沈湘宁无奈的摇摇头,问他:“东宫没有太子妃?”
太子神色微愣,脸上有些失落。
“我……父皇对我的事不上心,直到去年朝中大臣偶尔提及,便为我指了一门亲,今年年底大婚。”
他没说的是,二弟沈明辉十三岁就封了肃王,十六岁父皇亲自挑选朝中重臣家的千金。
最后择定宁国公姜氏嫡女,赐婚正妃,十七岁时成婚,连世子都已经一岁了。
而他……今年年底都二十三了,父皇也没有为他大选太子妃,就随意指了一门礼部郎中的妹妹做正妃。
如此差别对待,难怪朝中大臣们全都偏向于肃王。
如今,废太子的声浪越来越高,要不是有皇祖父的一道遗旨压着,恐怕他早就滚出东宫了。
沈湘宁再次无奈摇头。
堂堂太子殿下当成这样,她还是头一次见。
她也很好奇,兄长当年为何指定一位事事隐忍毫无背景的女子为皇后,还指定其子必须是太子?
他有没有考虑过如今太子的性格如此软弱?
想着,她也就问了出来。
太子拉着她坐下,拿起一块糕点递过来。
沈湘宁瞥了一眼,没有接,只是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她又不是小孩子,哪儿那么贪嘴?
太子心里已经认定她是自己的妹妹,见她如此也不生气,只笑着拿起糕点自己咬了一口。
沈湘宁放下茶杯,目光沉沉的盯着他,等待回答。
太子将伺候的宫人打发出去,随即垂着头,声音很低。
“母后说过,我们母子俩的地位尊荣,都是我外祖父争取来的。”
“你外祖父?”沈湘宁疑惑不已。
“嗯,”太子点点头,继续说道:“我外祖父是当年的太子太傅。”
沈湘宁一惊,下意识开口说出一个名字:“文忠?”
太子一愣,疑惑询问:“你也知道我外祖父?”
沈湘宁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何止知道,文忠还是她给沈章选的太傅。
太子见她没有回答的意思,也没有追问,只自顾自的说着。
“据说那一年开国长公主在东征路上薨逝,皇祖父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由我父皇代理朝政。父皇年少,处事……”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沈湘宁却已明了。
想必是沈章年轻气盛,处事激进,惹了什么祸。
果然,下一刻就听太子说道:“皇祖父病重,怕各地封王有异动,便召集各封王世子回宫侍疾。”
沈湘宁微微挑眉,倒也理解。
他们沈家人丁单薄,兄长并无亲兄弟,只有她一个胞妹。
后来坐了江山,兄长提拔沈氏族人,将几位未出五服的堂兄弟封王,执掌封地。
还有一同起义打江山的几名兄弟出生入死,也都封了异性王。
自古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那把龙椅?
有点野心的,谁不想坐那个位置?
兄长此举也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只是父皇和当年的鲁王世子在御花园发生争执,失手之下……将鲁王世子推倒撞上假山,当场丧命。”
沈湘宁双眸微眯,淡淡问道:“文太傅替他顶的罪?”
太子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外祖父当时正好去寻父皇做功课,撞见这一幕。据说当时鲁王世子的贴身内侍也同时撞见,跑出去喊人。外祖父心知,先帝病重的关头这件事情一旦闹大,恐怕会引来兵乱,只好让父皇离开,他则是顶下了罪名。”
沈湘宁垂眸,轻轻点头。
皇帝病重,太子年少且品性有瑕,皇室之中又无可靠亲眷坐镇,一个不小心还真会引发兵乱。
这对于一个刚刚建立不久的王朝来说,简直就是死穴。
文忠此人虽然刻板,但忠心可嘉,顾全大局。
不然当年她也不会选了文忠做太子太傅。
想必文家败落,也是从此时开始。
果然,太子的声音继续响起。
“外祖父认下害死鲁王世子的罪名,皇祖父虽知道实情,但为了大局,只能保下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