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我不是你妹妹
“所以,你父皇欠了文家,只能以皇后和太子之位做补偿。”
沈湘宁言简意赅,道出真相。
只是心知亏欠,这么多年仍然对皇后冷漠,对太子无视,沈章的行为确实让人心寒。
“外祖父到了鲁国,跟鲁王认罪之后撞柱自尽,众目睽睽之下以命抵命,鲁王就算再有不满,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
太子说到这里,神色更加落寞悲伤。
“怎么?是……他的家族?”
沈湘宁略微一思索,便已猜到个大概。
鲁王就算相信文太傅失手杀了世子,可对当时在场的沈章也同样怀疑。
然而当时兄长已经给他作了交代,他不敢对皇帝和太子做什么,可对付一个文氏家族,还是轻而易举的。
“不过两年时间,我大舅舅被人刺杀而亡,二舅舅从马上摔下来双腿残废,三舅舅被拍花子拐走,音讯全无。外祖母深受打击,一病不起,不久也去了。整个文家,只留下我母后一人,还是皇祖父提前将她以罪人之后的身份带到宫里,名义上做伺候太子的侍女,实际上养在皇祖父身边,这才免遭毒手。”
沈湘宁轻呼一口气,问道:“你二舅舅呢?”
太子苦笑一声,垂眸回答:“文家败落,在京城无法立足,二舅舅只能回到云州安庆县,和文氏族人隐居村落,不再复出。”
至此,皇后身边没有倚仗,太子身后没有势力,母子二人又不得君心,被打压排挤陷害也就不奇怪了。
“皇祖父驾崩之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父皇和母后赐婚,还留下遗旨,东宫太子必须是母后嫡出,所以我一出生就被封为了太子。要不然,这个位置哪能落在我的头上。”
太子说完最后一句,脸上露出无尽的嘲意与苦笑。
沈湘宁抿抿唇,不置可否。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要见到皇帝。
“你父皇呢?”她开口询问。
太子微微一愣,叫来身边的内侍询问一番,这才回道:“刚刚我问了七喜,他说父皇在长生阁。”
七喜就是太子的贴身内侍,也就是东宫的管事太监。
“长生阁?”沈湘宁垂眸思索,自己从未听说过宫里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太子点头道:“长生阁是明武二年建造的,在我出生之前就有了。”
沈湘宁紧紧皱起眉头。
如今皇帝的年号就是明武。
明武二年,也就是沈章登基为帝第三年,当年就是……十六岁?
那么小的时候,他就开始沉迷长生之术?
沈湘宁眉头紧紧皱起,越想越是生气。
“他不理政务,一直待在长生阁?他在做什么?”
语气里隐隐有一丝怒气。
太子叹口气,回道:“炼丹,诵经,求长生。”
“他一个人?”
“还有国师,韩潇。”
“国师?”沈湘宁的疑惑之色更甚。
这个人她倒是从没有听说过。
太子点点头:“嗯,长生阁建立就是国师的提议。父皇大多数时间都待在长生阁,跟着国师炼丹诵经。只有发生大事或者是重要节日,父皇才会出来。”
沈湘宁小手在桌面上重重一拍,发出一声闷响。
“混账东西!”她怒骂一声,猛地站起身问道:“带我去长生阁,我倒要看看沈章到底在干什么!”
太子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捂住沈湘宁的嘴巴,小声提醒。
“你疯了?居然敢骂父皇?”
沈湘宁扒拉下他的大手,扭头瞥他一眼,冷笑道:“骂他又如何,我还要揍他呢!”
她似乎是被气的狠了,小脸阴沉如水,呼吸都粗重了些许。
太子吓得脸色一白,忙拉着她坐下。
“我知道你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可那是咱们的父皇,你这样骂他还要打他,就是忤逆不孝。听话,”
他双手搭在沈湘宁肩膀上轻拍几下,柔声哄着,随即又拿起一块糕点递到沈湘宁嘴边。
“乖乖的啊,以后哥哥护着你,不让你再吃苦了。”
原本气哼哼的沈湘宁听完他的话,顿时脸色微变,缓缓扭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你……你说什么?”他幽幽的抬手指了指自己,不确定的问道:“我忤逆不孝?”
随后又指指面前的太子,幽幽开口:“你是我哥?”
这个脓包太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太子点点头,又把糕点往前送了送,几乎贴在了她的嘴巴上。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也许是父皇不知道你的存在……可你已经回来了,我会找机会向父皇禀明你的存在,你就不要生气了。凡事忍一忍,会过去的。”
沈湘宁斜睨着他,唇角含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伸手,将太子递到嘴边的糕点拍开,冷声道:“我不是你妹妹,你也当不起我哥哥。”
随即站起身,淡淡开口:“而且,我不喜欢凡事隐忍。你的那一套,我用不上。”
太子惊诧的看着她小小的身影走到一旁,又猛然扭过头来,愤怒的小脸在烛火的映照下有些可怕。
“还不带路?”她冷冷开口。
太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脖子,“腾”的一下子站起来,犹豫着劝说。
“要不……明天再去长生阁?今天这么晚了……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好了偏殿,先休息……”
“带我去,立刻,马上!”
沈湘宁不听他的劝阻,冷冷的盯着他,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子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反驳,快步走过去应道:“好,好,这就去!”
说罢,太子连忙唤来了内侍宫女,准备好灯笼,带着沈湘宁前往长生阁。
走在路上,太子的眉头紧紧皱起,心里越来越纠结。
怎么就答应了她呢?
都这么晚了,万一打扰了父皇被怪罪下来,那怎么办?
可是……
他忍不住悄悄扭头看了一眼走在旁边的小小身影。
沈姑娘刚才的眼神,太可怕了,就像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压制,他根本不敢对视。
她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有那么强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