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兽潮
“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集训营的气氛有点怪怪的？”
苏元一边拉伸着酸痛的手臂，一边压低声音朝旁边的李真真凑了过去。
她的目光在训练场上飞快地扫了一圈——教官们三三两两地站在远处，似乎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她们。
“没有吧？”
李真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汗水混着灰尘在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顺手拿起一旁的矿泉水猛灌了几口，水流顺着嘴角淌下来，被她一把抹去，“他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应该是你想多了。”
“是吗？”
苏元只是纠结了一瞬，还是坚定了自己的看法，眉头微微拧了起来，“真的！我之前偷——不对，我前几天路过王教官他们身边的时候，听到了他们讲话。”
李真真闻言，原本因为高强度的训练而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瞬间消失，整个人都支棱了起来。
“听到什么了？”
苏元就知道李真真对这个感兴趣。
她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教官注意到她们这边，这才凑得更近了一些，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就是我听到他们说，咱们很可能要离开上京。”
“离开上京？”
李真真惊讶，“为什么？我们不是还有将近一个月才能结束集训吗？这个时间点，我们离开要去干嘛？”
“我也不知道。”
苏元有些懊恼地撇了撇嘴，“我也只是去打水的时候路过，听那些教官提了两嘴，后面忙着训练就没仔细听。”
她一边说一边拉伸着大腿后侧的肌肉，身体前倾，手指努力去够脚尖，嘴上却一刻不停。
“真真你说，咱们会不会是要在外面进行什么特殊训练？实战考核什么的？”
李真真手上的动作不停，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沉默了几秒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头，“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实战考核？什么时候的事？”
苏哲看见自家妹妹和李真真凑到一起嘀嘀咕咕，那两颗脑袋都快贴在一起了，忍不住好奇地凑了过来，就听到了那一句话。
“咱们不是一般一周一次吗？”他也压低了声音，自然而然地加入了讨论，“难道又要给我们上难度了？”
他拿起一瓶矿泉水扔给苏元，苏元稳稳接住。
他自己也拧开一瓶，喉结上下滚动，转眼间就喝掉了半瓶。
“难怪我说这几天教官们怎么这么温柔——都不强制要求咱们训练了，让咱们自由活动——”
他把瓶盖拧紧，咂巴了两下嘴，“原来是憋了个大的。”
苏哲顿了顿，又补充道：“也就是最近需要学习理论知识，不然咱们指不定得多惨呢。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你懂什么？”
苏元给自家哥哥翻了一个白眼，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咱们之前的那种实战训练，说是实战，但也只是咱们新兵分成两队进行战斗，根本体现不出来咱们新兵的实力好吧。”
她掰着手指，一条一条的列了出来，精力充沛得不像是一个刚做完六小时体能训练的人。
“你看方沫和卢宝柚——
他俩又卷又拼，一旦分到一起，另一队根本就没有一战之力。就算分开，大多数时候也是要靠他俩决定最后的输赢。”
她放下手，目光从苏哲身上扫到李真真身上，最后落在远处正在做拉伸的方沫身上。
“你难道没发现，最近大家都会下意识的选择和自己实力相差不大的人对战了吗？因为大家都知道，跟他们俩打，就是找虐。”
“这倒是。”苏哲点点头，语气坦然，“毕竟我也是这样干的。”
“那就是了。”
苏元仰起头，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现在的训练营对我们的提升已经不大了，所以教官们才想让我们出去历练历练。”
“就和修仙小说里，宗门派弟子下山历练那样？”苏哲自觉想到了一个很贴切的解释。
“啊，也可以这样说。”
“毕竟我们未来要面对的是千奇百怪的神秘，它们可不会讲什么武德，专门找境界差不多的打。
就算试炼塔中有相关的训练再真实，但那毕竟是假的，时间一长，就会有很多人对自己的生命产生一种：反正还能再来，死了就死了吧，这种不在乎的想法。”
“毕竟在他们眼里，就算这次失败了，下一次还能继续，反正又不是真的死了。”李真真补充道。
苏元在一旁用力点头，眼睛里满是赞同。
“对啊，现实与虚幻的界限不再分明，失去了对死亡的敬畏，那么迎接咱们的很有可能就是死亡。”
毕竟，他们可只有一条命，在现实世界中死了就是死了，可没有再来一次的说法。
他们将来要面对的那些神秘，可不会给他们准备的时间，更不会因为你是个刚毕业的新兵就对你手下留情。
李真真很清楚，以他们如今的境界和手段，面对真正的神秘，还是太稚嫩了。
就像春天刚冒出来的新芽，一掐就断。
“你们在聊什么呢？气氛这么凝重。”
方沫从后面走过来，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汗水已经把他的衣服全都浸湿了，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肩膀和背部的线条。
他拧开一瓶水，仰头灌下去，喉结滚动，几秒就把一瓶水喝了个精光。
“没什么。”
苏哲回过神来，语气里有些复杂，“我们就是在猜测，教官会让我们去干嘛。”
“怎么说？”
苏哲又把刚才和其他几人说的那套说辞，原封不动的给方沫讲了一遍。
方沫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垂下眼，想了想，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么一说，确实有可能。”
他斟酌了一下语气，“不过以如今守夜人对大夏的掌控力度来看，要想找到适合咱们一千二百多名新兵同时开启实训的地点，应该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这倒是。”
李真真点点头，“如果神秘的数量太少，就算是池境的神秘，咱们新兵一人一刀，也能把它切成臊子。”
她一边说着，手上还做了一个切菜的动作，把旁边的苏元都逗笑了。
“除非是——”
她忽然顿住了，眼神一亮，
“对了，兽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