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门票
“徐老师,能麻烦您来搭把手吗?”
听到迟晓秋的喊声,徐容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疑惑地抬头望去,想先瞧瞧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太想和京剧圈尤其是旦角演员来往,影视圈的勾心斗角,旦角至少占了六成功劳。
而在资源更加紧缺的京剧行当,这个比例又有所上升。
迟晓秋不仅是旦角,还是当红名旦,因此他自觉地离的远远的,省得回头出现“震惊,徐容竟与师侄女有这样的关系!”之类的新闻。
根据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经验,但凡是当红花旦,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小徐,小徐,干嘛呢?快点过来,人迟老师好不容易抽出空过来,不要耽误迟老师的时间。”
徐容望着以视线胁迫自己配合的濮存晰、任明、蓝田野、郑融、朱旭、兰法庆、张万坤、张志忠等人,简直迷了个大惑。
如果迟晓秋美若天仙,他也就认了,可是她长的实在普普通通,属于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那种,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些人一个个跟没见过女人似的到底出于什么癖好。
“徐老师,您学到起霸了吗?”迟晓秋通过移开的人墙的缝隙询问着徐容。
“学是学了,就是学的不咋滴。”
迟晓秋笑着,保持着客气的语气:“不碍事的,就是想麻烦您示范一下男霸,你看方便吗?”
徐容恍然过来怎么回事,起霸因为行当的不同存在着不小的差异,男霸一般由蹲裆式、踢腿、抬腿、片腿、跨腿、提甲、云手、山膀、正冠、紧甲等一系列动作组成,而女霸则是由踏步、掖步、抬腿、盘卧、云手、山膀、鹞子翻身、平转身、掏翎、正袖、正冠、紧甲等动作构成。
而同一行当的不同角色的起霸也有细微的差异,如《挑滑车》的高宠和《战宛城》的曹孟德,两个角色的历史定位决定了演员必须采取风格不同的身段。
起霸是戏曲的基本动作之一,徐容早已练了不下千遍,尚长容曾跟他说过一句话:一台戏,你能练多少回,观众就愿意看多少回。
徐容从来没打算上台演戏,更没有让观众看一千遍的想法,他仅希望观众能把自己的电影、电视剧三刷就行。
跟濮存晰、任明对视了足足五秒之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打牙缝当中挤出了个“好”字。
他起身走到排练厅的左后方的边角,道:“我刚开始学,可能做的不太好,大家等会儿别笑话哈。”
任明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起哄道:“不会不会,我们都是专业的。”
“哈哈哈。”
迟晓秋则冲他轻轻点头以示鼓励,演员上台最怕怯场,一旦怯场,十成功夫嘛。”唐晔学着迟晓秋的那仿佛大家闺秀的矜持道,“我晚上有演出,各位老师要是有时间可以来捧个场。”
濮存晰放着那么京剧名家不请,等了大半个月也非要把迟晓秋等回来,显然也不是单纯的请教京剧。
徐容若有所思地眺望着走廊上走的最慢的两位老爷子,如果说一个人喜欢迟晓秋,那可以用个人偏好、审美独特来形容,可是一群人都喜欢,其中还包括邹建这种跟自己年龄相差不多的年轻人,那必然有特殊的原因。
他准备过去一探究竟,于是对唐晔道:“姐,待会儿你要是见了小宋跟她说一声,我出去办点事儿,其他的等明天再说。”
见整个排练厅只剩下雷佳和自己两个男的,他不忘喊道:“雷佳,走,带你出去嗨。”
“去哪?”瘦长脸的雷佳不解地望着徐容,低头指了指自己的笔记本,“我还没写完心得呢。”
徐容笑眯眯地瞧着他:“你以为我真没看见你写得是什么玩意?”
“嘿嘿,好吧。”雷佳也不装了,一骨碌的站了起来,“徐队,咱们去哪嗨呀?”
“到了你就知道啦,”
见徐容拿起外套就要出去,唐晔不解地打量着他,道:“你也要去?”
“什么?”
唐晔横了他一眼:“你自己心里清楚。”
见徐容点头,唐晔摊了摊手道:“晚了,迟晓秋的票根本买不到,基本上只要开售立刻就没的。”
徐容冲着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他们怎么就去了?”
唐晔翻了个白眼:“不然你以为濮院为什么偏偏要请她来?”
徐容打开手机查了一下,网上确实没有票,不过他也因此愈发好奇。
今天他非得去看看迟晓秋到底有什么魔力,让这么多人为她着迷。
带着雷佳到了剧院,一进门最显眼处就是迟晓秋《锁麟囊》的海报,他走到了售票窗口,对售票员道:“麻烦拿两张《锁麟囊》的票。”
“卖完了。”售票员眼皮都没抬。
“预留票呢?”徐容摘下了口罩,他准备刷脸了。
作为同行,他知道哪怕这种大热门的戏主办方至少都会预留20张票以备意外。
谁知售票员只是扫了他一眼:“都说卖完了,你听不懂吗?!”
“你不认”徐容又把后半截话咽进了肚子,因为雷佳就站在他身后。
他甚至不知道此时该开心还是不开心。
售票员没认出他,证明他的真实状态于大众而言是陌生的,对他的职业而言这是一个好消息,因为他无论演什么角色,都不会让观众有先入为主的违和感。
可是如果这句“你不认识我吗?”问出口,就会搞得自己跟个十八线小明星似的。
正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搞张站票的当口,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凑了过来,问道:“兄弟,要票不,迟晓秋大师的《锁麟囊》。”
“多少钱?”
“现在距离开演还有四十分钟,我给你便宜点,8000。”
“卧槽。”徐容眼睛猛地瞪大了,“你怎么不去抢?”
雷佳也傻了眼,低声道:“徐队,咱们还是换个地儿吧,这也太贵了。”
黄牛一瞧二人的反应,摆了摆手:“得咧,不买拉倒。”
徐容瞧着黄牛不愁卖不出去的底气,在犹豫了一刹那后,一把拽住了他,道:“给我来两张。”
黄牛的态度让他认清了某种残酷的现实,这位过去他从未听说过的京剧演员,在剧场的票房号召力兴许是他的两倍。
去年他主演的《家》,票价最高的时候也只被黄牛炒到4800,至于每年要上演二十多场的《雷雨》,最高的时候也只2000出头。
他真的很好奇,门票能被炒到8000的京剧演员到底是什么样。
当徐容走入进剧场,看着在头排坐的整整齐齐的同事,心里简直在滴血。
8000一张的门票,都快赶上他一句词的片酬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