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东岛的新生代

    “锵——”

    就在人面枭的利爪即将抓破车窗的刹那,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从刘醒非的影子里窜了出来!

    那是个年轻的少女,身形细高挑,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衬得肌肤雪白。

    她看起来瘦得像根芦苇,仿佛风一吹就倒,可当她抬手时,露出的手臂却让人暗暗心惊——那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分明,一根根肌肉纤维像钢丝一样虬结着,虽然纤细,却透着一股爆炸性的力量。

    正是小尸妖岳蛟龙。

    她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剑身狭长,剑刃上泛着淡淡的寒光,正是那柄掩月无情剖鼎剑。

    岳蛟龙的速度比那人面枭还要快,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扑了上去,手中的长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人面枭的爪子狠狠斩去!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桥洞都嗡嗡作响。

    岳蛟龙的剑,与人面枭的趾爪狠狠撞在一起。

    那冲击力惊人至极,像是两个三百斤的相扑胖子轰然相撞,气浪席卷开来,吹得两人衣袂翻飞。

    人面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那根堪比钢筋的趾爪,竟被岳蛟龙一剑斩落!

    断口处光滑平整,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岳蛟龙一身。

    人面枭吃痛,双翼狂扇,想要后退,可岳蛟龙岂会给它机会?

    她脚尖在半空一点,身形再次拔高,手中的长剑如毒蛇吐信,朝着人面枭的头颅刺去!

    就在这一人一鸟缠斗正酣之际,一道极淡的气息,突然从车旁的阴影里弥漫开来。

    那气息隐匿得极好,若有若无,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在此之前,无论是柳生静流还是岳蛟龙,都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

    直到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车旁。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腰带,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太刀。

    那太刀比寻常的太刀要长出一截,刀身宽阔,刀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隐隐透着一股杀伐之气。

    正是东岛名刀,天龙斩国之一文字。

    他出现的时候,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落在车窗里的刘醒非身上,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听风吹,一息之太刀,斩。”

    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大太刀,陡然出鞘!

    刀光一闪,快到了极致。

    那一刀,仿佛凝聚了天地间的所有寒意,又仿佛只是一缕微风拂过,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是东岛剑术里最凌厉的绝杀之招,讲究的是一击毙命,一息之间,取人首级!

    刀光转瞬即至,离刘醒非的脖颈,只有寸许之遥!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醒非终于动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拔剑。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修长、白皙,看起来平淡无奇,却精准无比地,挡在了那柄斩国之一文字的刀锋前。

    “叮——”

    一声轻响,清脆悦耳。

    持刀的男子猛地僵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手中的天龙斩国之一文字,那柄斩金断玉的名刀,此刻竟被一根手指,稳稳地挡住了。

    刀锋震颤,发出嗡嗡的悲鸣,却再也寸进分毫。

    男子看着那根挡在刀锋前的手指,又看看车窗里神色平静的刘醒非,嘴巴张了张,却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桥洞深处,柳生静流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猛地回头。

    岳蛟龙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一剑逼退人面枭,转身望去。

    桥洞下的黑暗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答,答,答。

    幽暗的地下桥洞廊道内,传出了清晰的脚步声。

    不是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沉闷回响,也不是布鞋擦过砖石的窸窣轻响,是高跟皮鞋的鞋跟,一下下精准地叩击着地面,像是在敲打着某根无形的神经,节奏分明,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侵略性。

    廊道深处的光线稀薄得可怜,只有几缕从桥洞缝隙里漏下来的天光,勉强勾勒出斑驳的墙壁和满地的碎石。

    刘醒非就站在那片昏暗中,指尖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听见那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急不缓,像是笃定了猎物不会逃脱,也像是在享受这场狩猎前的宁静。

    终于,脚步声停了。

    逆着光的身影,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

    来人是一个女人。

    一头长到腰际的黑发,细直,柔顺,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被精心打理过,丝丝分明,没有半分卷曲,更没有一丝分岔,垂在背后时,像是一匹光滑的黑色绸缎。

    她穿一袭剪裁利落的黑色女式风衣,长度堪堪及膝,风衣领口立着,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下颌。

    风衣下摆下,是一双裹着黑丝的长腿,笔直,纤细,踩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跟尖细得仿佛能刺穿人的骨头。

    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嘴里叼着一支烟,烟卷燃着一点猩红的光,在昏暗的廊道里明明灭灭。

    刘醒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那头长发,到那双长腿,最后定格在她脸上。

    他没有动,只是将指间的烟蒂摁灭在旁边的石壁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啦”声。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是主事人吧,为什么刺杀我?”

    女人闻言,缓缓抬起头。

    她的动作有些慢,脖颈细长,随着抬头的动作,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骨响,像是生锈的零件在转动。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嘴里叼着的烟取下来,随手丢在地上。

    接着,她双足像男人一样岔开,稳稳地站在那里,抬起一只脚,用前脚掌对准地上的烟蒂,轻轻碾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狠劲,像是要把那点猩红的火星,连同某种不为人知的执念,一起碾进泥土里,踩灭,踏平,磨碎,连一点痕迹都不剩。

    做完这一切,她才收回脚,目光落在刘醒非身上。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惊人,像是淬了冰,又像是藏着两团燃烧的火。

    “抱歉,”她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沙哑,像是磨砂纸划过木头:“我是一个预言师,也是一个御刀师。”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脖颈又发出一声轻微的骨响。

    这个动作本该显得有些娇俏,可放在她身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冷冽。

    “不管是什么,但是,我能对未来有预言。”

    她的目光越过刘醒非,望向廊道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像是透过重重阻碍,看到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后的景象。

    “如果可以,我也想是一个中土人。”

    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享受无边国家的气运,坐等辉煌的盛世到来就好了。”

    “但是,”她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刘醒非身上,那股怅惘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达麦哟,这个国家的未来十分可悲。明明,已经够惨的了,但还要在未来,被你,被你的后人,予取予夺。那样的未来,和末日一样,我不想要。”

    她往前踏了一步,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廊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其实我要的也不多,”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重量:“杀了你,让东岛摆脱你和你后裔的侵蚀,这就足够了。”

    刘醒非听完她的话,忽然忍不住笑了。

    他的笑声低沉而沙哑,在廊道里回荡着,惊起了角落里几只蛰伏的飞虫。

    “你能预言,”他笑着说,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又带着一丝了然:“有没有算过,你来杀我,能不能成功?”

    女人也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露出真正意义上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眼角却没有任何笑意,反而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意。

    “不知道,”她说,语气坦诚得有些可怕:“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如果我不参与,那我或许可以知道结果,但能算者不自知,当我参与其中后,我就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了。”

    她伸出手,摊开掌心。

    没有任何征兆,一把幽黑的刀,突然从她的手掌心里缓缓冒了出来。

    那刀身通体漆黑,没有一丝光泽,像是用最深沉的夜幕锻造而成,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死气,让人闻之欲呕,仿佛能吸走人周身的生气。

    刀身狭长,线条流畅,刀柄处缠绕着黑色的丝线,与她的手融为一体。

    “但我知道,”她握着那把刀,刀尖微微下垂,指向地面:“如果我不参与,一定不能成功。不过,既然我参与了,不管怎么说,至少,还是有一丝希望的。”

    她抬眸看向刘醒非,目光锐利如刀。

    “看到我手中的刀了吗?”

    她刻意纠正了自己刚才的口误,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又带着一丝悲怆。

    “这是救世之剑,也是御命之刀。像你这样强大的怪物,连天龙斩国之一文字太刀都伤不了,只能用这个了。”

    最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念了一句,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呓语,与之前的冷冽判若两人:“拘姬,要坚持住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踏破地面!

    坚硬的水泥地面在她的高跟鞋下轰然碎裂,碎石四溅。

    她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裹挟着一股凛冽的杀气,对着刘醒非猛地砍了过来!

    那把幽黑的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刀身上的死气翻涌,像是要将周遭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刘醒非的刹那——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在廊道的某个角落响起,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七龙结界,展开。”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骤然响彻整个廊道。

    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罩,以刘醒非和那个女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光罩上,隐隐有七条龙形纹路在游走,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光罩所过之处,周遭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石壁、碎石、天光,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类似异次元的空间。

    这片空间自成一体,将刘醒非,和那个手持御命之刀的女人,一并包容了进去。

    外界的声音被彻底隔绝,只剩下刀风呼啸的锐响,和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答,答,答。

    高跟鞋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而这场关乎未来,关乎生死的厮杀,才刚刚开始。

    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硝烟气息,在地下桥洞的每一寸空气里弥漫。

    柳生静流踏着一地碎裂的符纸与纸灰,缓步走了回来。

    方才那些铺天盖地袭来的纸式神,此刻早已化作了满地狼藉,风一吹,便扬起细碎的粉末,像是一场无声的葬礼。

    她的黑色和服裙摆上沾了几点不易察觉的污渍,那是纸式神消散前溅上的最后一点灵力痕迹,她抬手,随意地掸了掸,动作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利落。

    她的脚步停在那个高大男人的面前。

    男人背对着桥洞缝隙漏下的那点微光,身形颀长挺拔,穿着一身黑色的武士服,腰间的太刀佩饰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周身透着一股沉凝的气场,像是一柄未曾出鞘,却已然锋芒毕露的利刃。

    柳生静流微微歪头,目光落在他线条硬朗的侧脸上,指尖轻轻抚过自己鬓边的碎发,声音里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怎么称呼?”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又添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帅哥?”

    男人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

    他看着柳生静流,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道:“封太郎,我叫封太郎。”

    “封太郎。”

    柳生静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依旧停留在发间,轻轻摩挲着,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些。

    “是新生代的那个吧,你们好像叫七小龙,怎么会想做这样的蠢事?”

    行刺刘醒非,在她看来,本就是一件与送死无异的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