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城门将破
却说拓跋六修麾下的叛军,见云梯登城之术久攻无效,折损颇重,却并不善罢甘休。
那范旭范老狗,显然深谙攻城之道,立刻调整战术,
一面不断增派轻兵攀爬城墙,分散、牵制守军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
另一面则祭出攻城利器,派出沉重的冲车,直取城门,意图双管齐下,一举破城。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晓明在城头来回奔走,将手中仅有的三千守军和两千新兵调配得左支右绌,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
他急匆匆赶到城门正上方的门楼处,趴在垛口往下看。
只见叛军推出的两辆冲车,体型庞大得惊人!
那玩意没有一万斤也有数千斤重,
几乎就是用整根整根的原木粗糙地捆扎、堆砌而成,活像两座移动的小木山。
冲车前端,一根粗大原木被削尖,包裹着厚厚的铁皮,形成无坚不摧的撞角。
这冲车的个头,比李晓明之前设计的塞门刀车,还要大上一圈!
每辆冲车后面,都有百十名叛军中的壮汉力士在推动。
他们一手高举着宽大的盾牌顶在头上,抵挡城头可能落下的箭矢滚石,
另一只手和肩膀,则死死抵住冲车后部的横木,喊着整齐划一的号子:“嘿——呦!嘿——呦!”
一步步推着这庞然大物向城门逼近。
更麻烦的是,冲车后方还有上千名叛军弓箭手严阵以待,列成阵势,弓弦半开,齐刷刷地瞄准着城门上方的垛口,
显然是在为冲车撞门提供掩护,压制城头守军。
城内的林兰早已接到李晓明的命令,做好了准备。
百十名新兵从后方抬来许多的粗大原木,斜斜地抵在城门背后,试图加固。
另有百十号人,紧张地扶住那辆寒光闪闪的塞门刀车,屏息待命,以防万一。
刀车后面,三四百名长枪手已列成严密的阵型,枪尖如林,指向城门方向,
人人脸上都写满了决绝——他们已经做好了城门被破、与敌巷战的最坏打算。
“咚——!!!”
一声沉闷令人心悸的巨响猛然传来!
数千斤的冲车,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地撞在了五原郡,那由厚重松木制成的栅门上!
站在门楼上的李晓明、潘石毅等人,只觉得脚下猛地一震,城墙仿佛都摇晃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那声音不像撞击,倒像是大地在呻吟。
“投油瓶!烧它!” 潘石毅眼睛都红了,嘶声大吼。
手下新兵们早已准备多时,闻令立刻从垛口后探出身,奋力将手中装满油脂的陶罐,朝着下方的冲车砸去!
“砰!哗啦!”“砰!啪!”
陶罐碎裂声接连响起,肥腻粘稠的油膏四溅飞射,将冲车淋得一片滑腻,在火光映照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放箭!” 城下叛军弓箭手指挥官几乎同时下令。
“嗖嗖嗖——!”
一片密集的箭雨腾空而起,朝着刚刚露头的守军泼洒过去!
潘石毅手下新兵猝不及防,顿时被射倒十多人。
其他人吓得连忙缩回垛口后,脸色发白。
“他娘的!火箭!放火箭!给老子把火点起来!”
潘石毅趴在垛口后,挥舞着拳头继续怒吼。
幸存的新兵和匆匆调来的部分弓箭手,冒着再次被叛军射倒的风险,点燃火箭,朝着那沾满油膏的冲车射去!
“笃笃笃笃……”
火箭如同飞蝗般钉在冲车上,虽然湿木不易燃,但油膏却是极好的助燃剂。
很快,冲车前端和侧面便冒起了缕缕黑烟,火苗开始蹿升,空气中弥漫开木材燃烧和油脂焦糊的混合气味。
然而,那冲车实在太过庞大笨重,且主体是湿木,燃烧速度并不快。
后面的叛军壮汉似乎也豁出去了,
在督战官的咆哮和刀剑威胁下,不管不顾地推着这辆已经开始冒烟起火的“火车”,继续喊着号子,一下又一下地猛撞城门!
“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都如同重锤砸在守军的心口。
那沉闷的巨响在城门洞内回荡,令人牙齿发酸。
城门楼上灰尘扑簌簌落下,仿佛下一刻整个门楼都要被震塌。
仅仅撞击了七八下,只听“喀啦啦——!”一阵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爆响!
那第一道重达数千斤的宽厚城门,竟被硬生生撞断了好几根松木!
城门向内掀起了一角,露出了后面黑暗的城门洞!
“城门要破了!” “快撞!继续撞!”
城下的叛军将官见此情景,欣喜若狂,挥舞着战刀,声嘶力竭地催促。
后方蓄势待发的上千名盾刀兵也开始躁动,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缓缓向前涌动,
只等城门洞开,便要一拥而入,抢下这破城首功!
李晓明在门楼上看得真切,急得额头青筋直跳,连忙对译令官吼道:“快!调巴特尔的弓箭手过来!全部调过来!
压制城下敌军弓箭手!快!”
“咚咚咚……!”“喀啦啦……”
撞击声和木材的哀鸣声仍在继续,城门损坏的程度在加剧。
潘石毅见旁边大锅里的粪汤金汁,已经烧得咕嘟咕嘟冒泡,恶臭扑鼻,再次大吼:“倒滚粪!烫死下面推车的龟孙!”
新兵们这次也拼了,两人一组,抬起沉重滚烫的粪汤锅,冲到垛口,
不顾下方射来的冷箭,将滚烫刺鼻、冒着毒烟的粪汤,朝着推冲车的叛军劈头盖脸地倾倒下去!
“嚯......”
“哎呀!烫死我了!”
“呕……呸呸!”
纵然有盾牌顶在头上,那无孔不入、滚烫恶臭的粪汤还是从缝隙中淋下,浇在叛军头上、脸上、脖子里。
难以形容的灼痛,和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击垮了不少人的意志,
他们惨叫着,丢开冲车,连滚带爬地跳开,呕吐不止。
城下几名凶神恶煞的督战将官大怒,挥刀追上去,刀光闪过,接连砍翻了好几名逃卒。
在死亡的直接威胁下,剩余的叛军壮汉被震慑住了,只得强忍着恐惧,重新捡起盾牌,硬着头皮回去,继续推动冲车。
潘石毅的人将储备的滚粪几乎泼尽,城下叛军被烫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却依然在督战刀的驱赶下,推着着火冒烟的冲车猛撞城门,死战不退。
眼看第一道城门摇摇欲坠,就要被彻底撞烂,陈二带着手下数百名新兵及时赶到。
“快!投石!砸烂那破车!砸死下面的人!” 陈二嘶吼道。
百十号新兵立刻上前,两人或三人一组,奋力抬起准备好的数十斤重的大石块,朝着下方的冲车,和推车的叛军狠狠砸去!
“轰隆!”“砰!”
“啊——!”
“嚯......”
巨石坠落,声势骇人。
城下顿时一片鬼哭狼嚎,叛军被砸得骨断筋折,脑浆迸裂,哭爹喊娘。
在如此直接的物理打击下,对督战刀的恐惧,终于被对死亡的恐惧压倒,
残存的叛军不顾一切地丢下冲车,四散奔逃躲避。
然而,那冲车虽然已经燃起大火,黑烟滚滚,但结构着实坚固异常,
数十斤的大石砸在上面,大多被湿原木弹开,竟未能将其当场砸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