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开闸

    行,他还真没能力,就算三千重骑过来在江上对上两千水匪都只有吃败仗的份。

    唯有水师才是他们的克星,而他所率的部队中没有水师,都是打陆战的,整个西征军中的一千水师都被昭荣一早便征调走了。

    既然不用他管,许季宣乐得轻松。

    码头上的乱象依旧在继续,他没有急着加入乱局,老神在在的对云骑尉道:“去告诉余家兄弟,不用拼命,意思意思阻拦一下就行了,等昭荣回来不管怎么样都会记他们一功。

    “再把体力不支的守军替换下来,别增添无谓的伤亡。”

    等云骑尉离开,默然地看着一群死士像疯狗一样在码头肆意搞破坏。

    不出片刻的功夫漕囤物资全部被毁,泥水混着粮食淌了一地,泊船区船只倾覆,缆绳被砍,满目狼藉。

    三路死士,一路缠着守军、一路毁粮、一路破船,看似凶猛疯狂却全是声东击西的幌子。

    没必要纠缠,但也不能不纠缠,许季宣伫立在风雨中,任雨水拍打在自己脸上。

    一旁的汾王府府兵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家浑身湿透的世子:“属下带了伞,可要给您撑上?”

    “不用,淋淋雨心思清明些。”

    不经历风雨,他怕自己跟不上昭荣的节奏,虽然那家伙已经言明对方的目的,可实际应对起来还是考验反应和临场发挥的能力。

    光淋雨也不行,为了能纵览全局及时应对真正的杀招,许季宣换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

    站得高确实看得远,不出意外在江边发现一艘毫不起眼的小船,果然如昭荣所料。

    “去值房内拿几艘皮筏出来。”

    另一边接到命令的余震卿和余震庭面上凶狠的表情一顿,人家都跑到头上来撒野了,许世子还让他们放水?莫不是傻了?

    腹诽归腹诽,却只能老老实实照做,要是让二哥知道他们不听军令,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况且对方都说了不管怎么样昭荣公主都会记他们一功,功不功无所谓,对方不找麻烦便成。

    二人收势,当即约束底下士兵只虚挡,不搏杀也不追剿,任由死士在防线之内打砸。

    守军分批轮换,疲弱者被换下后撤休整,惨烈的厮杀瞬间变成一场可控的对峙佯战。

    死士见状愈发肆无忌惮,劈砸漕囤、撞翻粮袋、砍断船缆,把码头的防务毁得一塌糊涂。

    浩大的声势成功吸引了所有火力和注意力。

    就在这时,战局骤然生变!

    原本分散在三处作乱的死士,毫无征兆地集体放弃手头正在做的事,借着余家兄弟刻意放水的空隙,在滂沱的大雨中快速集结。

    压低身形全速跃上停泊在江面上的一艘小船,所有人上船后径直往仓澜江上游,码头往北的江道窄隘处驶去。

    江隘正中矗立着整段仓澜江的主干水坝。

    这座主干水坝全权承接整条江流的蓄水与泄洪职能,是仓澜江水系的命脉。

    小船借着急流朝水坝飞速逼近。

    一直纵观全局的许季宣在他们出现异动的同一时间,一挥手,几艘皮筏被火速扛至江边,府兵利落地解绳推下水。

    沉声下令:“随本世子上船追过去!”

    老贼歹毒至此,被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说罢纵身跃上皮筏,云骑尉领着擅水的士兵紧随其后,剩下的士兵原地驻守。

    皮筏贴着江面疾行冲刺,循着江流轨迹追击前方的快船。

    “三哥,怎、怎么回事?”

    看着急转直下的战局,余震庭简直目瞪口呆,好好的怎么变成水上追逐了,要是他没看错那群死士正驶着船往水坝的方向走?

    “对方估计要开闸淹城。”

    余震卿说完,兄弟二人不由得同时沉默下来,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哪怕他们是纨绔,没干过什么人事,可面对关系整城百姓生死存亡的事,都无法以寻常的态度对待。

    “咱们怎么办?就干看着?”

    “要不趁着现在水闸还未开启,先去把附近的百姓疏散?先把命保住,房子冲了就冲了,到时让爹和二哥过来帮他们建就是。”

    余震庭声音抖起来,带上哭腔:“三哥,早知道打死也不要接这破差事了,在京城当什么都不用管的纨绔多好。”

    “都怪爹……”

    对于弟弟的智商,余震卿实在不想费口舌解释,无力地道:“行了,先看情况,有不对劲就去城中疏散百姓。”

    水闸是这么容易被打开的?

    怕是对方前脚开闸淹城,后脚他二哥就因为对水利工程质量监管不力愧疚地跳江自戕。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对这座水坝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直接强行撬开,如果是这样……

    想到这儿下意识握紧拳头,不错眼地盯着江面的情况。

    江水位随着暴雨的冲刷节节暴涨,下游的江面宽阔流水顺势涌入上游隘口。

    北段江道收束变窄,挤压水道,整条江流的冲击力在短距离内层层叠加,水势凶猛。

    死士搭乘的船根本不需划桨借力,整艘船被上游压来的急流托推,顺着窄道狂冲而上,速度陡然翻倍。

    湍急的水浪不停拍击船舷,船身在风雨里剧烈颠簸,船上的死士身形纹丝不乱,死死按住船身,任由激流带着船只全速突进。

    后方许季宣所乘的皮筏轻、吃水浅,在乱流冲击下频频偏移航道。

    士兵奋力挥桨压制水浪,依旧被湍急江流拖住进度,距离越拉越远,根本追不上前方的船。

    短短数息,死士的船便甩开追兵抢先撞到主干水坝基座下方。

    船头重重顶在坝体护石上,震起大片水花,不等船身稳住,所有死士接连纵身跃下,动作精悍、分工严明,显然是死士中的精锐。

    一部分人手迅速围守在坝台上,目光紧盯江面的追兵,严防有人靠近干扰。

    余下大半人手直接冲到主控水闸之前,掏出暗藏的撬杠、铁凿、锁扣等物精准对准水坝闸体的机关卡扣的位置。

    他们清楚的知道坝体结构,行动间毫不犹豫地避开实心闸壁,专攻暗藏的枢纽锁位、活动轴扣与泄水暗槽。

    铁器卡入闸缝,用蛮力硬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