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伐木架桥穿骇浪,轰雷碎舰破狂澜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豆声骤然炸响!
刺目的白色硝烟瞬间吞没了对岸数百步的防线,日军的铁炮阵列开火了!
过河前的这片街区极为逼仄,明军五千前锋营挤在狭窄的空地上,根本施展不开阵型。
当场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活靶子!
呼啸的铅弹劈头盖脸砸来,形成致命的金属冰雹。
“当当当当!”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在明军阵中疯狂回荡。
最前排的重甲步卒被恐怖的冲击力打得连连后退,精钢锻造的胸甲上布满了深深的凹痕。
重甲能防住躯干,却防不住无孔不入的流弹。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
一名明军百总的面门被铅弹精准击中,铁面颊当场碎裂,仰面栽倒在血泊之中。
紧接着,不断有士兵被击中脖颈、膝盖等甲片薄弱的关节,痛呼声在阵中此起彼伏。
“举盾!火铳手上前!给老子把对岸的火舌压下去!”阿敏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狂吼。
砰砰砰!
半人高的包铁大盾迅速在岸边砸下,筑起一道临时防线。
后排的明军火铳手迅速顶上前,透过盾牌缝隙,端起火绳枪,与对岸展开了惨烈的对射。
硝烟瞬间弥漫了两岸。
“嗖!”
一颗铅弹擦着阿敏的左肩飞过,直接将精钢吞肩兽护甲打得崩裂,鲜血瞬间浸透了内衬。
阿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把扯掉碎裂的护肩,狠狠砸在泥地里。
他转头死死盯着四周那些日军民居,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工兵营!给老子拆!把这片街区全拆了!”
“门板、房梁、水缸,甚至棺材,全给老子拖出来造桥!”
憋了一肚子火的明军重甲步卒,转身扑向身后的日军民居,个个疯魔。
没有工具,就用镔铁大锤砸!用刀背硬劈!
甚至用穿着重甲的肉身,硬生生撞塌墙壁!
“轰隆隆!”
成片成片的木板房在明军的暴力拆解下轰然倒塌。
粗壮的房梁被几名壮汉合力扛出,厚实的实木门板被一脚踹飞。
连几艘停泊在浅水区的破旧渔船,也被明军死士硬生生拖到了岸边。
“下水!下铁锚!搭浮桥!”阿敏没有任何废话,刀锋直指江面。
数百名明军工兵直接卸下沉重的铁甲,赤裸着精壮的上身。
他们嘴里死死咬着粗大的麻绳,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冰冷刺骨的内堀之中!
“嘶——”
海水混杂着冰碴子,瞬间冻得人浑身痉挛,嘴唇发紫。
但大明的汉子没有一个退缩。
水下的人把沉重的铁锚狠狠砸进河床泥沙,用肩膀扛住顺流滑落的房梁。
岸上的士兵疯狂地将门板推下水,用麻绳将它们与铁锚牢牢绑缚在一起。
顶着对岸横飞的铅弹,一条由破烂木材拼凑而成的简易浮桥,在浑浊的江面上强行向前延伸!
十丈!十五丈!二十丈!
距离对岸越来越近。
对岸的幕府将领看着那条强行突进的浮桥,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明狗疯了!他们不要命了吗!”将领抽刀狂吼,“火船!把上游的火船放下来!烧死他们!”
话音刚落,内堀上游的水面上,陡然亮起十几团刺目的火光!
那是十几艘装满了干柴、生石灰和猛火油的轻便小船。
火借风势,当场燃起三丈高的毒焰。
在湍急水流的裹挟下,十几艘火船顺流狂飙,直扑明军还未搭建完成的浮桥,势若疯牛。
“将军!上游有火船!”眼尖的传令兵凄厉尖叫。
水里正在固定桥墩的明军死士抬起头,看着那裹挟着恐怖高温砸过来的火船,目眦欲裂。
这要是撞实了,浮桥尽毁不说,水里的几百个弟兄全得被活活煮熟!
“想烧老子?做你的春秋大梦!”
阿敏猛然转身,狂狮般怒不可遏。
“炮营!佛郎机给老子推到泥滩上!”
根本无需多言,十几门装有轮毂的佛郎机轻型子母炮,已经被炮手们拼了老命推了出来,狠狠砸进了岸边的烂泥里固定。
这玩意射程不远,但胜在装填极快,子母铳连发,专打近战!
阿敏亲自踩住一门佛郎机的炮架,将炮口狠狠压低,完全贴准了江面。
此时,最前面的一艘火船,距离浮桥已经不足五十步!
那股灼人的热浪,甚至已经烤焦了水中明军的头发。
“开炮!给老子碎了它!”阿敏狂吼。
轰轰轰轰——!
十几门佛郎机同时发出震天怒吼!
橘红色的炮口烈焰在江岸边连成了一片死神的火墙。
实心铁弹和密集的霰弹贴着起伏的江面,划出死亡的弹道,狠狠撞进了那十几艘火船之中!
“砰!咔嚓!”
在火炮恐怖的动能面前,薄弱的木制火船不堪一击,是纸糊的灯笼。
最前方的一艘火船被实心弹当场贯穿龙骨,船体瞬间四分五裂!
紧接着,无数霰弹撕裂了火船上堆积的火油桶。
轰隆——!!!
剧烈的殉爆在江面上轰然炸开!
冲天的水柱夹杂着熊熊燃烧的碎木块,被爆炸气浪狠狠掀上高空,又化作火雨砸落江面。
“继续打!别停!子铳换弹!”炮兵千总疯狂挥舞令旗。
佛郎机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炮手直接拔出打空的子铳,塞入备好的新弹,连瞄准都不需要,对着江面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
十几艘气势汹汹的火船,被大明怒炮在极近的距离内,生生轰成了一江漂浮的碎木渣!
连一块完整的舢板,都没能碰到明军的浮桥!
硝烟弥漫江岸,燃烧的木块在水面上发出嗞嗞的声响。
阿敏直起腰,拍了拍震得发麻的耳朵,沾满鲜血的嘴角咧开狰狞的狂笑。
他反手抽出宽背大刀,一脚重重踏上那条在波涛中摇晃的浮桥。
刀锋直指对岸那些已经被炮火吓傻了的幕府守军。
“火玩完了?”
阿敏的声音穿透风浪,如同地狱里爬出的勾魂厉鬼。
“现在,该老子过去取你们的狗头了!”
摇摇欲坠的浮桥在滔滔江水中剧烈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