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无依无靠莫小洛

    陶剑芳焦急追问道:“梅如松什么时候来逍遥城?”

    胡一言看着陶剑芳既惊又喜的表情,他仿佛有点骄傲,他也知道这条消息的价值。

    他骄傲地道:“他一般是月底来。”

    “月底?”陶剑芳又是震惊,又是激动。

    今日是九月二十八,再过两日,不就是月底了吗?

    难道,真有机会见一眼神秘莫测的梅如松。

    陶剑芳焦急而又自问自答地道:“他月底来梅花钱庄做什么?难道是来看钱库里的银子,还是看钱库的账目?”

    胡一言点点头。

    “陶大少爷所言极是,梅如松每月底到逍遥城,多则三天,少则两天。”

    “他都会待在梅花钱庄,既不逛逍遥楼,也不逛赌场,甚至一步都不离开梅花钱庄。”

    “其实,他就是来看钱库里的银子和梅花钱庄的账目的。”

    陶剑芳“哦”了一声,“他一整天待在钱库里看银子和账目,岂不是很无趣?”

    胡一言哈哈一笑。

    “陶大少爷这就不懂了,他的乐趣就是待在钱库里,看着账册上的数字,看着钱库里白花花的银子、金灿灿的金子。”

    “看到那些,他就会很兴奋、就会很快乐。”

    陶剑芳感慨道:“这么自律又专注的人,一定是个非常可怕的对手。”

    胡一言点点头。

    “那是当然,听说逍遥楼的张老板和金银赌坊的赵老板,他们见到梅如松,都是毕恭毕敬的。”

    “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就像是他的孙子,更像是他的一条哈巴狗。

    胡一言突然想到什么,又接着道:“而且,他每一次来,虽然都待在梅花钱庄,但送进梅花钱庄的,都是逍遥城最美味的吃食、还有最漂亮最温柔的姑娘。”

    陶剑芳点点头道:“莫非他是条强龙,还是条压得过地头蛇的强龙?”

    胡一言称赞道:“对!对!对!他绝对是一条真正的强龙,一条压得过地头蛇的强龙,一条压得死地头蛇的强龙。”

    陶剑芳深吸一口气,“如此看来,他的能力、实力、武力,一定都很强。”

    胡一言肯定地点点头,“看在这六千两银子的份上,我奉劝陶大少爷一句,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为妙。”

    陶剑芳不知为何,突然握紧手中的剑,他看向胡一言,“他的武功很高吗?”

    胡一言摇摇头。

    “我没有见识过他出手,所以不知道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即使是那江湖风云榜,也没有给他排过一个名次。”

    “不过,他的爹爹就是陆地神仙第一名,又潜心培养了他二十多年,想必他的武功,也差不了吧。”

    “不管怎么说,他有花不完的钱,总可以网罗很多高手、很多死士。”

    陶剑芳点点头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人。”

    胡一言也点头附和道。

    “那是自然,要我说,梅花钱庄的钱都快可以买下半个大宋了。”

    “如果他愿意,他甚至可以养活一支庞大的军队。”

    陶剑芳愕然,“这,难道不是大宋的威胁吗?”

    胡一言哈哈一笑。

    “大宋南迁之后,内部、外部的威胁多了去了。”

    “对内,贪婪疯狂地发行交子、钱引、会子,吸尽民脂民膏。”

    “最后这些交子、钱引、会子,在大宋百姓手里,都变成了一张废纸。”

    “真是让人欲哭无泪,真是太他们没有节操了。”

    “反正,我以后再也不收哪些东西了。”

    胡一言说得咬牙切齿,仿佛他也有一堆变成废纸的交子、会子,仿佛他就是一个最大的受害者。

    胡一言还觉得吐槽不痛快,又继续道。

    “对外呢,卑躬屈膝、一味议和、赔款割地、上行下效,真是崽卖爷田心不疼。”

    “朝堂之上,则是争权夺利、以文制武,防范自家武将就像防贼,搞得将有冤屈、军无战心。”

    “总的来说,如今的大宋朝,那是摇摇欲坠、风雨飘摇犹不自知。”

    陶剑芳点点头,风雨飘摇犹不自知说的太贴切了。

    胡一言说完,仿佛是一吐胸中不快,也说爽快了,向外唤道:“沏壶茶。”

    一直等在外厅的翠云姑娘和那聪明的丫鬟,这才款款进来,那丫鬟手里捧着瓷壶,翠云姑娘则持一把团扇。

    莲步轻摇,团扇半遮面。

    陶剑芳不禁浮想:这逍遥城最漂亮最温柔的花魁娘子翠云姑娘,她是否也去过梅花钱庄。

    翠云姑娘把手中团扇递给那丫鬟,随即从丫鬟手里接过瓷壶,为陶剑芳和胡一言都倒了一杯茶。

    她端起一杯,优雅递到陶剑芳面前,温柔地道:“请陶大少爷品茶。”她眼中有一种复杂的光亮。

    陶剑芳接过茶杯,点头致谢,他以茶代酒,转身对胡一言道:“多谢胡千金倾囊相授、让敝人倾耳以闻。”

    胡一言笑了笑,“多谢陶大少爷的六千两。”

    陶剑芳微微一笑,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他满饮一杯茶,“谢谢翠云姑娘的一杯茶,好喝!”

    陶剑芳微笑着放下茶杯,他满意地走了,这六千两花得值了。

    蜀中,罗泉镇。

    莫家老爷被罗中敏罗大胖子推到墙角撞死的当晚,莫老爷的爱妻,就是那个贤惠善良、陪了他一辈子的张大娘,也在悲伤欲绝中,随他去了。

    黄泉路上有人伴,奈何桥前手牵手。

    不管喝下那碗孟婆汤后,下辈子能否相见,这辈子,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值了。

    双亲手牵手地走,对莫小洛来说,人生最惨痛、悲伤的事情,莫过于此。

    欲状告却无门,欲奔逃却无路。

    家前门后都被人盯死看牢,无依无靠的莫小洛,此时此刻,却是连个诉苦的人都没有。

    战争中的百姓,当真是远远不如蝼蚁。

    莫小洛流着泪,她在心里悲切呼唤:“张小静,你快点回来啊!”

    莫小洛流着泪,她用尽全力,才把莫老爷和阿娘抱进了莫老爷早先准备下的棺材里。

    第二天傍晚,天黑过后。

    受过莫老爷恩惠的街坊邻居李二大哥、徐四叔叔,才悄悄摸进莫家,帮着把两副棺材抬到堂屋之中。

    莫小洛为惨死的阿爹阿娘换了一身干净衣裳,随后又点起一炉香,倒上一杯茶一杯酒,设了一个极其简易的灵堂。

    莫小洛所有的委屈、痛苦、伤心,直到这一刻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李二和徐四偷偷摸进莫家的这个事情,很快就报给了罗大少爷。

    正在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尽情喝酒玩乐的罗大胖子,一把推开正帮他捏腿捶背的两个小娇娘。

    他猛地起身,把手中的酒杯往地上使劲一砸,直砸得碎片四溅、大厅欲坠。

    热热闹闹的大厅,瞬间就安静了,一众男男女女,谁也不敢出气。

    “走!”

    罗大胖子怒吼一声、气势汹汹地就往外走。

    铁头、铁手和一群人,都惊着了,他们还是第一次看罗大少爷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们急忙跟上去,跟着罗大少爷走进罗泉镇,走向莫家。

    李二和徐四居然胆敢偷摸去莫家,这不是明目张胆打他罗大胖子的脸么?

    罗大胖子还没走到莫家,现在就觉得一张肥脸,火辣辣的疼。

    莫家的院门,早已被铁手一拳击碎。

    莫家的房门,在三百多公斤的罗大胖子面前,也就是一脚的事。

    罗大胖子一脚,也把这扇房门踢了个粉碎。

    李二和徐四都吓了一跳。

    徐四年纪大一些,他强作镇定,开口质问道:“罗少爷,莫家才死了两条人命,尸骨未寒,你可不能放肆。”

    罗大胖子怒气冲天地道:“你们真是不把我罗中敏放在眼里,我说的话,难道在你们眼里,就是放屁吗?”

    李二也质问道:“罗少爷,灵堂之前,鬼神看着呢,你也敢放肆?”

    罗大胖子哈哈狂笑道。

    “鬼神?”

    “都到现在了,蒙古大军来了,大宋都要亡了,你们居然还拿鬼神吓唬我。”

    “我今天,就放肆一次给你们看看。”

    罗大胖子说完,提腿就是一脚,一脚就把小小的灵堂踢了个粉碎。

    香火、茶酒,撒了满屋。

    毁人灵堂,犹如杀人父母,不过,莫小洛的父母说到底,也是他罗大少爷杀的。

    莫小洛猛然抽出怀中匕首,对着罗大胖子哆哆嗦嗦怒吼道:“罗胖子,滚出去!滚出去!滚!滚!”

    罗大胖子看着又怒又美的莫小洛,他突然来了兴致,除了莫小洛,哪个小娘子胆敢对他这样生气吼叫。

    这样的莫小洛,让这个病态的罗大胖子更加觉得有意思。

    罗大胖子张开双臂,露出胸膛,一步步逼近莫小洛,贱兮兮地笑道。

    “莫娘子,来,来。”

    “这是哥哥的心,可疼着呢,你就照着哥哥这里捅。”

    “你可要使劲啊,你有多恨我,就使多大力气,让哥哥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

    莫小洛又恨又急,她咬牙切齿,紧紧握着手中的匕首,她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怨气,全都汇聚在了这把锋利匕首之上。

    她双手紧握匕首,猛然向罗大胖子心口刺去。

    罗大胖子居然还是一副贱兮兮的模样,他双手张开,露出胸膛,邪恶地笑着,不躲也不闪,任凭莫小洛使劲刺来。

    莫小洛恨、怒、气,她手中的匕首稳、准、狠,一匕首刺向了罗大胖子的心窝。

    只听“咣当...”一声响,匕首竟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罗大胖子突然双手合拢,死死抓住莫小洛的双手,轻轻松松就把那把锋利匕首夺了下来。

    罗大胖子抓住莫小洛的双手,哈哈大笑道。

    “哎呀!忘了告诉莫娘子了。”

    “我身上可是穿了一副精钢铁索甲,那可是花了五千两银子打造的。”

    “再说了,你怎那么狠心,你怎么舍得让我死呢。”

    “我可是,要等着做你一辈子的护花使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