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飞鸽传书

    陶剑芳瞪大了眼睛,待看清他的模样,一下便惊出了一身冷汗。

    陶剑芳张着嘴,指着他,哆哆嗦嗦地道。

    “你...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你不是被爹爹关起来了吗?”

    原来这个清秀的白衣铁甲勇士,就是桃花山庄大名鼎鼎、一心想当花木兰、穆桂英的陶毛毛。

    陶毛毛得意地嘿嘿一笑。

    “大哥,你觉得一间闺房,钉上几颗钉子,就能关得住我吗?”

    “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的闺房还有一个暗门,前脚才关进去,后脚我就偷跑出来了。”

    “先潜入桃花湖,再潜到船底,然后就偷偷上了船,这些功夫可都是好大哥你教我的啊。”

    陶毛毛又是嘿嘿一笑,继续宣扬她的杰作。

    “这几天,我怕爹爹发现,再把我送回去,就一直躲在船舱里,这可把本大小姐憋坏了。”

    “我估摸着三四天了,即使他发现,也来不及了,所以才敢露面。”

    “这不,知道你在这艘船上,我就摸过来了。”

    陶毛毛越说越得意,仿佛就像是个大英雄,她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完成了神圣使命。

    陶剑芳呆呆地看着它一个人自说自演,对于这个小机灵鬼,他也是摇摇头,没有任何办法。从小到大,她陶毛毛想干的事,还真没有干不成的呢。

    陶剑芳长叹一声,有些不满地道。

    “哦,你还把我扯上了,你休想。”

    “唉!你就不怕爹爹打你?”

    陶毛毛嘿嘿一笑。

    “哎呀,我当然怕啦,所以才躲在船舱好几天。”

    “不过,我知道,我的好大哥一定会为我求情的。”

    陶剑芳又摇摇头,长叹一声。

    “陶毛毛大小姐,请你打住,你最厉害了。”

    “我求求你,我的小祖宗,你饶了我吧。”

    “这一次,我胆子小,我可不敢为你求情。”

    “你呀,自求多福吧。”

    陶毛毛噗嗤一笑,随即又嘟着嘴道。

    “哼,我就不信了,等我杀敌立功了,我当了大功臣,爹爹还舍得打我。”

    陶剑芳啧啧称奇,“哎呀!我们家真的要出个花木兰、女将军啦。”

    陶毛毛又冷哼一声,“你们就会挖苦打击我,不跟你们玩了。”

    陶毛毛一扭头,懒得理他,自个欣赏长江夜景,自个遥望璀璨星河,自个吹凉凉的江风。

    陶剑芳轻轻一笑,他心想:不时常敲打敲打你,那还得了,你还不得上天了。

    荆州,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有刘备借荆州,关羽大意失荆州等流传久远的典故。

    荆州八郡,长沙、襄阳、南阳、南郡、江夏、零陵、桂阳和武陵,自古富饶,可谓立国之资。

    所以,梅花钱庄在荆州开设的分号,其规模,并不低于逍遥城分号,只是职责不同而已。

    大年初十的早晨,刚用过早膳,身穿青色锦袍,生得虎背熊腰的梅如松梅少主,便带着风流不输当年的楚青青,登上梅花钱庄荆州分号高高的塔楼顶。

    这塔楼,足有高八丈,就是专门为守备钱庄所建的。

    站在这塔楼之上,就可以俯瞰整座荆州府,俯瞰整个长江水面。

    长江上的一船一舟、一人一帆,荆州城内的一举一动、一草一木,都可以尽收眼底。

    在这塔楼,视野绝佳,风光绝美。

    突然,一只矫健的灰色飞鸽,从江面上俯冲飞来,扑腾着翅膀,就像是一只宠物一般,乖巧地落在梅如松宽厚的手背上。

    梅如松动作娴熟地取下一根绑缚在飞鸽脚上的竹筒,轻轻抚了一下飞鸽的后背,手一抬,那飞鸽就又原路飞走了。

    梅如松打开竹筒塞子,从竹筒里倒出一张卷得严严实实的绢布。

    只见他展开绢布,上面赫然有一行小字:“诸葛南燕怀胎七月,脉象平稳。”

    只见梅如松梅少主将绢布拿在手中,轻轻搓揉起来,那绢布竟然冒起一股青烟,竟然慢慢地起了火苗,就这么在他手掌之中烧着了,烧为灰烬,飘落塔下。

    楚青青很淡然,既没有问绢布上的字是什么意思,也没有问飞鸽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他知道:梅少主想说的时候,自然是会说的。

    不过,梅如松这手起火烧绢布的绝技,简直是出神入化,看着精彩,实则需要的是体内无限的霸道雄厚内力。

    这惊世骇俗的一手,作为陆地神仙第五名的楚青青,他也是有些叹服的。

    梅少主这一手,楚青青在五天前,他就看过一次了。一模一样的飞鸽,一模一样的绢布。

    那一次,也是在烧完绢布之后,梅少主才交代了任务,他才知道这布帛之上写的是什么。

    那一次,梅如松淡淡地道。

    “楚大哥,这几日,桃花山庄会有三拨人、九个密探到达荆州,这可是冲着咱们来的。”

    “咱家地下大牢够宽敞,也够舒服,就麻烦楚大哥把他们请进来,让他们好好活几日。”

    一天的时间,楚青青就将九个密探安安全全、完完整整,全都送进了梅花钱庄地下大牢,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讲真,楚青青真没有伤着他们。

    以楚青青江湖风云榜第七名,陆地神仙第五名的地位,以他鬼魅般的速度,对付这些个小崽子,他还真没那个必要。

    只是,梅少主亲口安排的事,他是要亲力亲为的,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其实,楚青青和桃花山庄一点恩怨都没有,甚至是没有过什么交集,他甚至还喝过桃花山庄的桃花酒,也是赞不绝口。

    只是,

    梅少主讨厌的,就是他讨厌的;

    梅少主的冤仇,就是他的冤仇;

    梅少主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

    梅少主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

    即使梅少主要他的命,他也绝对二话不说,直接就把命给他。

    因为,二十年前,楚青青一朝沦落,从万人敬仰到万人唾骂,从直上青云到跌落尘埃,从光鲜亮丽到过街之鼠,他摔得好惨!摔得好痛!

    最可怜的是,他的家人,他的父母兄弟、侄儿侄女,还没有被下大狱,还没有被问罪,就被灭门残杀了。

    那段日子,他东躲西藏,饥餐露宿,人不人鬼不鬼,他一度万念俱灰。

    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就是对父母家人的思念之情。

    半年之后,他偷偷逃回家,深更半夜进家门,那惨烈的景象,吓了他一大跳,吓得他呆滞。

    楚家男男女女、大大小小九口人,居然全被斩头,还被筑成了一个小京观。

    地板上的血迹早已干涸为尘埃,屋里屋外,尸首无人收,蟑鼠遍地行......他的父母亲人,死也不得安宁啊!

    他知道,这些都是拜他敬重的岳父大人、宰相大人所赐。

    对于他的岳父大人来说,捏死他,捏死他全家,简直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随意。

    楚青青心死了,他默默把他们下葬了,葬在了后山上。葬完之后,他撕心裂肺哭了一晚上,哭得泪也干了,喉咙也哑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一根绳子,穿过一棵歪脖子树,他搬来一个石头,轻轻踩上去。

    他把脖子伸进去,用力将脚下石头一蹬,正当他梦回西方极乐世界之时。

    一把飞刀飞来,将那上吊的绳子一刀割断了,楚青青轰然掉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终于抓到了。”

    “哈哈哈哈,一万两终于到手了。”

    迷糊之中,楚青青听到了一阵阵邪恶而又得意的笑。

    待他再次醒来,他感觉两面脸颊火辣辣的痛,又肿又痛,嘴角还流着血。

    他睁眼看见,三个眯着眼、笑得合不拢嘴,满嘴黄牙、胡子拉碴的衙吏,他们的手,都扇红肿了。

    他的脸,不知道被扇了多少巴掌。

    紧接着,他就被一根绳索捆住,抓回了县衙。

    第二天,一把大枷,一条铁链,一辆囚车,完完整整将楚青青押上了去临安城的官道。

    令人惊奇的是,楚青青在县衙大牢,居然没有挨打。

    唉!谁叫他是他通天的犯人呢。

    万一打死了,那赏银可不就是少了一大半。活捉一万两,斩首五千两,县衙老爷也怕他不小心死了,那不就少了五千两白花花的赏银了吗?

    在去临安城的路上,他楚青青第一次见到梅如松,一个面如冠玉、亭亭玉立的八岁公子。

    梅如松身边,是身材高大,持刀而立,风流倜傥的梅若云梅大哥。

    可以说,他的这条命,是梅家给的;

    他后来的路,也是梅若云梅大哥指明的;

    他的师父:位列江湖风云榜第六名、陆地神仙第四名的完颜洪荒,也是梅若云大哥引荐的。

    可以说,他欠梅家的情,一辈子也还不完呐!

    梅如松站在塔上,他看着远方,看着飞鸽回去的方向,他愣愣出神。

    半晌,他才喃喃道。

    “这是桃花山庄来的消息,脉象平稳,母子平安。”

    “好事啊!好事啊!”

    楚青青从他的语气里,明显听出了不一般的味道,也便没有接话。

    梅少主又继续道。

    “那九个密探,还活着吗?”

    楚青青这才开口,“都好好活着呢,都在钱庄的地下大牢。”

    梅少主冷冷一笑。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能多活一天,总是好的,九个人,一个也不能少。”

    话音刚落,荆州分号白白胖胖的胡掌柜,就气喘吁吁地爬上塔来。

    “梅少主,你请的客人已经到了。”

    梅如松轻轻回头。

    “这么早?”

    “不过,既然到了,那我们就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