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将军饶命!将军明察!

    梁大爹立即给了梁小鱼一个大白眼,轻声斥道:“小鱼,怎么很你小静哥说话呢?”

    张小静轻轻一笑,边抚摸剑,边说道。

    “没事,这确实是一把剑。”

    “锈是锈了点,不过,我用着顺手。”

    梁大爹又关心地问道。

    “小静兄弟,你是跟蒙古鞑子打仗,受的伤吧?”

    “我听说,蒙古人骑马射箭,射的可准了,可厉害了。”

    “这些天,嘉陵江一直有死尸淌下来,太多了,太恐怖了。”

    “多得,村里的人都不敢去江边了,说是那边还能听到鬼哭狼嚎声呢。”

    张小静点点头,他又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又回想起那些苦难的百姓,战死被丢到江里的勇士,看不出他是哀伤还是麻木,反正,他没有回半句话。

    也许,真正经历过大战、血战的人,才真正明白,这些,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也许,真正砍过敌人的脑袋,被敌人砍伤过的人,才有这份淡定、从容。

    打仗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死人,就是那种样子。

    死了,还能以肉身喂鱼,也许,是一个不错的归属吧。至少,没有浪费。

    梁小鱼又没大没小地问道:“小静哥,你会剑法吗?”

    梁大爹立即给了梁小鱼一个大白眼,训斥道。

    “梁小鱼,不该问的,别问?”

    “你小静哥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能不会剑法吗?”

    张小静点点头,轻轻一笑。

    “梁大哥,莫怪小鱼,他也是好奇。”

    “这剑法,我倒是学过几招。”

    “小鱼,我看你很有灵性,应该是个练剑的好苗子。”

    “你想学的话,等我伤好了,都教给你。”

    梁小鱼兴奋地拍手跳起来:“太好啦!太好啦!谢谢小静哥。”

    梁大爹又憨憨一笑,露着两颗大黄牙,他心里高兴极了。

    农家人,读书考状元没那个慧根;不过,这兵荒马乱的岁月,学几招剑法防身,倒是很不错的。

    钓鱼城城头,北风萧萧,战旗猎猎。

    王坚将军带着副将张钰、“小项羽”杨邦宪将军,岳山、张冲两位小将,正在新东门城楼上巡视。

    早巡、午巡、晚巡,对于王坚将军来说,那是雷打不动的。

    城外十二万蒙古大军虎视眈眈,城内才一万多军民,任何一个闪失,钓鱼城都承受不起啊。

    突然,蒙军大营异动,两支蒙古铁骑,奔雷一般开出大营。

    轰隆隆,马蹄阵阵,大地颤抖!

    乌泱泱,铁甲森森,烟尘蔽日!

    王坚将军眼见势头不对,立即下令:“张钰将军,快,敲钟预警,全城戒备。”

    张钰将军将手中令旗一挥,远远的,护国门城头,两名壮汉立即撞响预警大铜钟。

    随着“当...当...当...”一阵急促的钟声响起,钓鱼城所有军民,又紧张迅速地发动了起来。

    守城将士,全部整装上城,提起盾牌,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城下。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战之前的紧张,显而易见。

    城内的担架队、民夫队,都按照预定位置,带好家伙什,集结待命。

    大家挨在一起,鼓着劲,准备着防止蒙哥鞑子的“石雨”、“箭雨”。

    李无疾跟着重生道人皇甫飞虹,急匆匆来到城楼下的医馆,紧急安排学徒烧水、备药。

    ......

    依照战前安排,王坚将军依旧守新东门,张冲小将军守小东门和一字城,张钰将军守镇西门,岳山将军守奇胜门。

    杨邦宪将军则带领播州金龙黑旗军,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各城门。

    今日,真是咄咄怪事。

    蒙古大军进进出出,调动了一早上,动静挺大,却不见攻城敢死队、也不见“回回炮”,更不见攻城。

    钓鱼城军民左等右等、苦等死等,一直等到中午时分,肚子开始呱呱叫了,蒙军还是没有明显攻城的迹象。

    没办法,今天这顿午饭,看来,只能在城头吃了。

    蒙军大营,热闹非凡。

    一大早,蒙军第一猛将耶律铸和第二猛将帖木儿就着实睡不着觉。

    好不容易争来的机会,他们都卯着劲,都想好好表现一番。

    这么大的一块肥肉,快到嘴边,可不能丢了。

    帖木儿的差事,相对来说,好办一些。

    毕竟,桃花山庄的船队,不可能上岸,也不可能飞过去啊。

    桃花山庄的船队溯嘉陵江而上,他只要在嘉陵江浮桥两边,多多布置强弓硬弩,守住嘉陵江上的浮桥,这就够了。

    帖木儿还嫌浮桥不够坚固,又拿着长长的马鞭,催逼五千多名合州百姓,给一处处都加固好。

    帖木儿作为总包工头,每一处,他亲自一一检查过,他从暴怒,到欣慰,到比较满意,到乐呵呵欣赏自己的杰作。

    即使是仓央巴金的巨大银弯刀、象雄嘉措的巨大降魔锤,也休想破坏浮桥一分一毫。

    这样,帖木儿就可以独坐钓鱼台,优哉游哉地等桃花山庄的船队。

    对于加固浮桥这件事,蒙军先锋主帅汪德臣倒是乐见其成,毕竟,这是长久之计。

    只是,帖木儿也太过急躁、太过残暴了。

    他的马鞭,都被他抽断了三根,死在他鞭子下的宋人,至少有十七八人。

    马鞭断了三根,看来,宋人百姓,还是有硬骨头的。

    耶律铸则是带一万铁骑,前出十里,守住了从渝州而来的必经之路。

    明哨、暗哨,他都安排了好几拨。

    在大路两边,还做了埋伏,强弓劲弩也都安排上了,就等一锅端了大宋的半座武林江湖。

    汪直臣,也带着两名报信的游侠,跟在耶律铸的身边。

    毕竟,消息是他们提供的。

    桃花山庄的船队、渝州的一千多名武林人士,来不来,怎么来,什么时候来,他们最清楚。

    可是,一万铁骑在树林中藏了两个多时辰,都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宽敞的大道上,竟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耶律铸不死心,又派出三拨哨骑,远远放出去五十里。

    中午时分,三拨哨骑都回来了,竟是没有一条好消息。

    对于这样的情况,最紧张的,反而是汪直臣和两位提供消息的游侠。

    耶律铸倒是显得很淡定,还安慰三人。

    “直臣兄弟,莫要心慌。”

    “宋人懦弱,总要来得慢些,我们在这耐心等待就好。”

    “狼群打猎,埋伏个几天几夜,那是常有的事。”

    “老夫,再多派些哨骑,放远一些,查清楚情况就好了。”

    可一直等到下午,等到日落西山,等到将近黄昏,等到天色渐晚。整条大道上,还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哨骑拢共派出去十二拨,陆陆续续回来了七八拨,但还是没有一条好消息。

    这些哨骑,原则上是一刻钟的时间,回来一拨,如此循环反复,可以确保第一时间传回准确消息。

    这,也是蒙军第一猛将耶律铸多年从军打仗总结的法宝。

    如此,可以不动如山岳、守株待兔。

    一动起来,那就万马奔腾,马踏山河,踏他个稀巴烂。

    今日出来,一万铁骑只带了一顿午饭,埋伏到现在,肚里已经是空空如也,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不得已,耶律铸只得抽调一千铁骑回营,带足马奶子酒、牛肉干,分发给埋伏的一众兄弟。

    反正,今天,不见到渝州来的大宋武林侠客,耶律铸是不会撤兵的。

    这,就是耶律铸的顽固和执着。

    这,就是草原狼的雄心和耐力。

    天慢慢黑下来,耶律铸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一刻钟过去了,没有一拨哨骑回来;

    两刻钟过去了,依然没有一拨哨骑回来;

    ......

    半个时辰过去了,依然没有一拨哨骑回来。

    反正是,只有派出去的哨骑,没有回来报信的哨骑。

    敏锐的直觉告诉耶律铸,此事,必有蹊跷。

    莫非,是被敌人发现了?

    莫非,是走漏了消息?

    莫非,藏有奸细?

    ......

    耶律铸一回头,眼睛直直地盯着汪直臣和两名报信的游侠。

    汪直臣和两位游侠被盯得心发毛,额头直冒冷汗,心里直打鼓。

    对于这个奇怪的现象,他们也发怵,莫不是遇见鬼了?

    耶律铸突然大喝一声,“来人呐,把这两个游侠,给我抓起来。”

    两位游侠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磕头如捣蒜,“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汪直臣也懵了,怔住了,只听耶律铸断喝道。

    “给老夫从实招来,你们两个,是不是宋人的奸细。”

    “在前方,是不是有埋伏?”

    那位年纪大些的游侠,急忙指天发誓。

    “将军,我们绝不是奸细,我们可是,一心向着大蒙啊。”

    “将军,我们如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另一位年轻一些的游侠,也急忙跟着赌咒发誓。

    “将军,我们哪敢做奸细啊。”

    “就是借给我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欺瞒将军。”

    “我们是弃暗投明,如果有半句假话,我就断子绝孙,生儿子没有屁-眼。”

    耶律铸有冷冷喝道:“不是奸细,为何这般害怕。”

    那位年纪大些的游侠,又急忙哭诉道。

    “将军的威严,鬼神见了,都是要怕的,何况我们只是两个小民。”

    “请将军明察,请将军明察啊!”

    耶律铸冷冷一笑。

    “来人呐,给我押下去,查清楚了,再行发落。”

    “如果查明了做奸细,看老布不把你们剁了。”

    四名蒙古大汗立即把两名游侠捆绑起来,在嘴里塞上布帛,不由分说,就押了下去。

    汪直臣看得心慌慌,这耶律铸,他老早就听说过耶律铸的威名。

    没想到,这雷霆手段,真是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