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蚩尘驯妖 终于解气
穿过长长的甬道,终于来到了地面。
刺眼的阳光让金烈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精神一振。
他已经太久没有见到阳光了。
更让他心头狂喜的是——黑石关的空气中,竟然弥漫着极其浓郁的灵气!
在这灵气绝迹的斗圣神洲,这简直是奇迹!
对一个被封印了月余的元婴大妖来说,每一丝灵气都如同甘泉。
他暗自运转妖力,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灵机。
干涸的丹田开始重新充盈,萎缩的元婴也在缓缓恢复生机。
只要能恢复三成修为,以他的瞬身挪移神通,逃离这座城池并非不可能。
陈一天居然大意到只派了这么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押送他,真是天赐良机。
魏小六走在前面,背对着金烈,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千目潜行异能悄然开启,五十里内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金烈在疯狂吸收灵气恢复修为这件事,他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步子走得更慢了些,像是在散步,无声地配合某个大妖的表演。
魏小六带着他,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
蚩尘被安排在内城西北角的一座独栋小院里。
魏小六推开院门时,蚩尘正盘腿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膝上放着一盘桂花糕,手里还捏着半块。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袍。此前的法袍已经打没了,由于那件法袍品质极高,而且可以随天气、心意变化形态。
蚩尘打算穿一辈子的。他也没想过有一天法袍会没,所以储物袋里并无替换的衣物。
身上这件是老六给他找的,尺寸略大了些,袖口挽了两道。
蚩尘满口鲨鱼齿嚼着糕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漆黑的竖瞳深处藏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憋屈。
被人揍了一顿,被强行种下神魂咒,被套上奴隶枷锁。
还得管一个比他小一万多岁的嚣张少年叫主公。这叫什么事。
他满腔怨气没处撒,糕点的甜味都压不住心里的窝火。
金烈随着魏小六迈步走进院子。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传来。
伴随着浓郁的糕点香气。
金烈皱了皱眉。
他就是陈一天?
他就败在这个没有灵气波动的缩头乌龟手里的?
“战……蚩尘先生,”
魏小六笑眯眯地拱了拱手,有外人在,还是给战宠先生留点脸面,毕竟主公传音,以后的战宠团得这位来带。
“人给您带来了。主公说了,这位金毛狮王殿下,就交给您先招待。”
他把“招待”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他不是陈一天?你带本王来此作甚?”金烈发问。
他要见的是陈一天,就算要投降,也是跟陈一天投降。
而且,他自是准备诈降,瞅着机会送陈一天一发大的,彼时,死了也值!
就他目前所知的情报,能拼死陈一天,功劳也是巨大的。
没人理他。
蚩尘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勉强可以独立行走的金烈。
元婴境大成。
黄金狮王血脉。
浑身是伤,正在偷偷吸收周围的灵气恢复修为。
呵,原来是个小瘪三。
陈一天倒是给了他好差事。
他那双漆黑的竖瞳在金烈身上停顿了片刻,然后露出一口锋利的鲨鱼齿。“放这儿吧。”
魏小六挥挥手让狱卒退下,自己却站在原地没有走。
他将金烈身上的困仙符揭下,又将封印梵海的最后一道没有激发的符箓一并去除,笑道:
“金烈殿下,老六就送到这儿了。从今天起,你暂且跟着蚩尘先生做事。老六奉劝一句,一切行动以陈王的利益为重,呵呵,不过这些话想必蚩尘先生会告知,倒是老六我多言了。好好相处。”
金烈压根没听老六的唠叨,活动着手腕,感受着梵海中久违的妖力重新奔腾。
他抬起头,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狂喜——陈一天居然把他的封印完全解封了!
虽然琵琶骨的伤势还在,但这里的灵气特别充裕,堪比洞天福地,他妖力已经恢复了五六成,足以发动瞬身挪移了!
他转过身,正眼看向那个盘腿坐在石凳上吃糕点的少年。
十五六岁的模样,满口鲨鱼齿,怀里鼓鼓囊囊塞满了零嘴,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强者的气势。
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毛都没长齐的人族少年,倒是那一口牙齿看起来很锋利,说是个人族倒也有点奇怪。
“你就是陈一天派来的说客?”
金烈昂起下巴,语气里满是傲慢和不屑。
“本王劝你省省口舌。本王乃吞日妖宫黄金狮王之子,妖族十大天才之一,就算死在这破地方,也绝不——”
话没说完,他出人意料地忽然发动了瞬身挪移。
金色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空间在他周身撕裂,眼看就要遁入虚空之中。
他的选择很明智。
既然黑石关敢把他全身的禁制摘除,交给这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眼前的少年,并非眼看那般不堪。
所以金烈选择表达傲慢,让对手轻视的瞬间,发动大招——逃之夭夭。
只要能活下去,什么招式都不丢人!
老爹在成为大妖王之前,还不是经常被仇家撵得满山跑。
石凳上,蚩尘连眼皮都没抬。
他随手将手里的半块桂花糕扔进嘴里,右手往虚空一抓。
那只手无视了数丈的距离,精准地扣住了即将遁入虚空的金烈脚踝,然后像摔一个布娃娃一样,将他抡了一圈,狠狠砸在地上。
砰!
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怎么…可能……”
金烈被摔得眼冒金星,胸口的旧伤崩裂,金色的鲜血浸透了破烂的内衬。
蚩尘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
他低头看着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金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笑意。
不是友善的笑,而是一个憋屈了一整天的人终于找到了出气筒的笑。
啊啊,憋屈死小爷了!
看向黑石关送来的出气筒,蚩尘就差仰天长啸了。
“说客?”
蚩尘蹲下身,露出一口锋利的鲨鱼齿。
“小爷不是来当说客的。小爷被那个姓陈的小子揍了一顿,被一个老女人劈了三道黑雷,被强行种了神魂咒,还被迫给他效命十年。
“你知道的,小爷现在一肚子火没处撒。所以,你不错。你不错啊,来得正是时候。”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金烈的胸口,“小爷,现在,很不爽。懂?”
“不可能!”
“给本王遁!!”
金烈瞳孔骤缩,再次发动瞬身挪移。
这一次蚩尘甚至没有动用法术,直接一脚踩下去,踩在金烈的胸口,将金烈身下那团即将爆发的金色妖力硬生生踩散。
瞬身挪移的反噬让金烈浑身经脉剧痛,一口金色的鲜血狂喷而出。
“你、你是什么人!”
金烈嘶吼着,金色的竖瞳里终于浮起了恐惧。
眼前这个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手打破他的瞬身,化神境!至少是化神境!
“我是什么人?嗯,让小爷想想。”
蚩尘歪着头想了想,咧嘴一笑。
“小爷,现在是陈一天的战宠,排名第一的那种。陈王说,你以后是小爷的得力臂助,虽然小爷觉得你太弱了,但苦于无人可用,就先勉强了。”
金烈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恐怖存在,至少化神境的存在,说什么竟是陈一天战宠??
他知道战宠是何意味吗?
身怀如此巨力,怎可自我轻贱如斯!
“不可能!”金烈下意识反驳道。
“砰!”
蚩尘揪着金烈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起来,然后一拳砸在腹部。
金烈整个人弯成了虾米,金色的瞳孔猛地凸出,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蚩尘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全凭肉身力量。他本来就是上古饕餮,肉身强度放眼整个化神境也罕有对手。
这一拳下去,金烈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不可能?很嚣张啊,你是在怀疑小爷?啊对,叫老大,从现在开始小爷就是你的头头,懂?”蚩尘的声音开始嚣张,将人踩在脚下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不可能!”
金烈话音未落,又挨了一拳,五脏六腑都濒临破碎。
“还说不可能?嘴很硬啊。”
蚩尘拎起金烈,一拳又一拳,打得金烈怀疑人生。
“庚金裂神爪……啊!”
“哈啊,裂神爪?小爷让你爪,砰砰!让你爪,砰砰砰……
金烈调动体内灵力,每次要发大招,却在蓄力过程中被蚩尘一拳拳打散,一个小法术都放不出。
“砰。”
“来,叫老大。”
一拳砸在金烈眼睛上,蚩尘嚣张无比道。
金烈捂着肚子跪倒在地,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滴落。
他咬着牙,倔强地抬起头:“本王……本王绝不臣服于一个下三境的人族,更不可能臣服你……”
砰!
第无数拳砸在金烈身上,骨头发出咔嚓的脆响。
金烈整个人被砸飞出去,撞断了院里一棵碗口粗的老槐树,又被树干弹回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嘴真硬啊,小爷喜欢。就这样保持,千万别屈服!你他娘要是屈服了就不是男人!”
金烈:……
“你有种杀了本王!”
蚩尘眼底一冷。
“敢在小爷面前称王?惯的你。”
“嗞!”
只见他一拳打出,将金烈的腹部砸出一个大洞。
手在其中一搅动,拽出一坨脏腑,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呸,妖肉还是那么难吃。”
金烈捂着肚子,面色骇然,想要放狠话,看到那少年冰冷的眼神,狠话到了嘴角就是说不出来。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却不停打颤。“本王…我…我要见陈一天……他说过……只要本王肯降……”
砰!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一拳砸在金烈腹部血洞上,将流出来的东西砸了进去。
蚩尘口吐白沫,开始抽搐。
“看不清形势啊,你不但实力弱小,脑子还不好使吗?就你还见陈一天,昂?”
金烈趴在地上,脸埋进碎石堆里,抽搐的动静越来越小。
蚩尘微微眯眼。
玩球。
这么不禁打?不会给他打死了吧?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主人可没说可以打死啊。
这要是玩死了,他不好跟陈一天交差啊。
就在蚩尘以为打死妖有些心虚的时候,金烈身上突然爆出一道巨大的妖力,妖力冲霄,直接将蚩尘震退三步。
就在这时,金烈身下,那道瞬身挪移的本命神通终于启动,虚空破碎,金烈宛如投入池塘的石子,直接消失不见。
蚩尘目光一亮,露出惊讶之色。
不愧是妖族十大天才,有两把刷子昂。
这才好玩嘛。
他刚刚都没好好使劲。
“着!”
蚩尘挥拳,一拳打在虚空上,“嗡”的一声,虚空直接裂开,蚩尘将手的法相具现出来,往那裂开的虚空里一捞。
宛如捞鱼一般,直接将自以为逃出生天的金烈捞了出来。
一把掼在地上,雨点般的拳头砰砰作响,将有着装死经验的金烈打得大半死。
“绕……饶命。”
金烈嘴里全是血沫,周身骨骼尽碎,宛如一摊烂泥,金色的竖瞳里恐惧和不甘交织。
“老大,饶…饶命……”金烈颤声求饶。
“还敢跑吗?”蚩尘咧嘴问道。
“不,不敢了。”金烈满脸绝望和悲痛,现在他心里只有恐惧,哪还敢跑。
“呼,算你识相,”蚩尘长吐一口气,“不瞒你说,小爷也是第一次带人,没啥经验,你别说,还真有点紧张。”
金烈惶恐的眼里露出难以置信。
“砰。”
毫无征兆的一脚踹在金烈脸颊上,金烈在风中翻了几圈,瘫死在地。
“骗你的,这也信。”
蚩尘哈哈一笑,出了一通恶气,心里头终于好受了些。
他蹲下身,捏着金烈的后颈,像拎一条死狗一样将他拎起来,凑近他耳边,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愉悦:
“这一顿打,纯粹的私人恩怨。没别的理由。小爷就是想揍你。
“小爷今天被人揍了,浑身骨头到现在还疼。你在牢里舒舒服服吊着,小爷在外面被人劈,这公平吗?”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所以得有人替那个老女人还债。
“小金啊,你可真幸运,遇到小爷我,算你运气好。”
“今后跟着小爷,好好做事,吃香的喝辣的,懂?”
金烈下意识点头。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在考验他的忠诚,也不是在替陈一天当说客。
他就是纯粹想揍人。
而自己,只是撞枪口上了。
“今后,你就住在这院中,不准进屋,好好养伤,养好伤小爷带你去做事。懂?”
“砰。”
昏昏沉沉的金烈只是回答稍微慢了一分,又挨了一拳。
他感觉,自己快死了。
做梦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用拳头砸死。
“记住了,小爷最讨厌有人在小爷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遵命,属下…遵命。”
金烈终于放弃了所有尊严,嘶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