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贡院
全然不知，方才的送考场景，落在旁人眼中，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意味。
季朝晏骑在马上，隔着人潮看向齐家两姐妹，说道：“本还担心子衿兄举目无亲，怕是无人送考，如今看来，竟是我多虑了。”
长鸿点点头，赞同道：“这齐家姑娘实在是有心了，听说就连那一箱子考场要用的物件，都是齐家姑娘亲自准备的呢。”
“哦？”季朝晏闻言，眼中划过一丝讶异，喃喃道，“看来，她如今已经接受了子衿兄，接受了这幢婚事。”
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此番甚好，甚好。”全然不知，为邢子衿准备一箱子物件的，并不是齐大姑娘，而是齐二姑娘。
就在这时，谢长煜的声音忽然响起：“好侄儿，可是遇上什么喜事了？”
季朝晏淡声道：“见到齐大姑娘与她未婚夫，为这一对佳人感到开心罢了。”
“齐大姑娘……和她的未婚夫？”谢长煜嗓音带着讶异，看向季朝晏的眼神颇有些奇怪，“你……当真为他们感到开心？”
季朝晏不明所以道：“自是如此。”
谢长煜敛下面上的古怪，笑道：“若你当真为他们开心，倒不如送他们一份大礼。”
在季朝晏疑惑的眼神中，他缓缓开了口：“去求父皇，为他们赐婚。有了天子的金口玉言，这场婚事定然风光。”
闻言，季朝晏皱了眉：“此事说到底也是他们的私事，我一个外人去向圣上请旨，也未免有些多管闲事了。”
谢长煜仍是微微笑着：“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礼部贡院。
夜色静谧，贡院中只听得到烛火噼里啪啦的响声。忽然，响起了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啊啊啊啊啊——有鬼——鬼在跳舞——！”
……
隔日，丞相府。
齐今岁正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一阵着急忙慌的脚步声跑了过来。
托齐瑶华的福，这些日子以来，她几乎都已经学会了听脚步声辨人了。
如今这声音，一定是齐瑶华又来找她了。
果然，不一会儿，齐今岁便听到了一连串的大姐姐：“大姐姐，大姐姐，大事不好了！贡院出事了！你快醒醒啊！”
“好好好……你别摇了……”齐今岁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被这二妹妹摇散架，待她终于停下，才坐起身来，问道，“说吧，出什么事了？”
齐瑶华满脸紧张：“贡院闹鬼了！听说昨晚有好几个举子被鬼吓昏了过去，然后被抬了出来。”说着，她压低了声音，“大姐姐，你说是不是又有妖邪在贡院里作祟啊？子衿哥哥可还在里面呢，要是他遇到那个鬼了，可怎么办？”
齐今岁说道：“我听说贡院几乎每年都是如此，里头空间狭小，不少举子受不了压抑的氛围，神智恍惚间，便说有鬼。你别太担心了。”
齐瑶华脸上的担心丝毫没有退下去，哀求道：“大姐姐，要不你去贡院看看吧？你那么厉害，若是有妖怪，正好将它抓了。”
闻言，齐今岁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这可是科考，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我若是偷偷摸摸进去，万一被人发现了，那可就是砍头的死罪啊！”
齐瑶华这才惊觉，自己的想法着实有些草率了，自家大姐姐虽然厉害，但始终是个凡人。
她心虚地挪过脸，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那现在可怎么办啊……”
齐今岁神色认真：“等。春闱总共也只有三日，三日后，邢子衿便能出来了。”
无可奈何之下，齐瑶华也只得点了点头，陷入了焦心的等待。
好在之后一日，都没再传出不好的消息来。
即便如此，齐瑶华还是日日夜夜都要来映月斋缠着齐今岁，仿佛只要同她在一块，便能安心似的。
“大姐姐，要不你去问问爹爹，他或许知道贡院中都发生了些什么。”
齐今岁淡淡道：“我不去。我去了他都不一定愿意见我，要去你自己去问。”
齐瑶华面色纠结：“如今你们俩还有婚约在身，他名义上还是我的未来姐夫，我去问，也不太好吧……”
在她的纠缠之下，齐今岁烦不胜烦，索性换上青衫，戴好面具，躲到了修旧铺里。
比起齐瑶华在她耳旁念叨一整夜的车轱辘话，她倒是更愿意来这里给小妖怪们多修几件东西。
即便如此，忙了一会后，齐今岁一想起齐瑶华那忧心忡忡的脸，还是轻叹一口气，起身去了缉妖司。
季朝晏毕竟是个侯爷，应当能比她多知道些消息。
“贡院闹鬼？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贡院来了？”听到齐今岁的问话，季朝晏疑惑道。
齐今岁移开视线，装作一派漫不经心的模样：“就是好奇而已，你知道贡院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季朝晏淡淡点头：“知道啊。”
齐今岁连忙追问道：“你快同我说说！”
见她如此着紧的模样，季朝晏觉得有些奇怪，语气古怪道：“怎的，贡院里有你在乎的人？”里头都是应试的举子，若里头真有她在意的人，那定然是个男子。想到这，季朝晏便忽然觉得哪哪都不自在。
齐今岁一怔，随即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我妹妹的心上人。”
季朝晏又是一讶：“你还有个妹妹？”如此说来，他还当真是对她知之甚少。
齐今岁点了点头，觉得此事告诉他也无妨：“有个妹妹，有个弟弟，我在家行一。”
听她“主动交代”，季朝晏心里这才舒服了一些，说道：“其实贡院里每年都会出一些古怪的事情，但大多都是因为考生太过紧张。将树影看成鬼影，身子撑不住倒下的，比比皆是。”
这说法倒是同齐今岁听说的差不多。
她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这次，也是树影？”
季朝晏没有直接点头，但说道：“据说是有举子看到了鬼影，贡院戒备森严，当下便派人去查了，也的确没发现有何异常。”
齐今岁总算是放了心，想着今晚回去也能同齐瑶华有个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