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尸气
当晚回去，齐今岁便将此事告诉了齐瑶华。
好在，直到科考顺利结束，都没见到邢子衿被抬出来。
以为终于能告一段落，齐瑶华却又开始了另一番忙碌。说是邢子衿在贡院里受了苦，人都清减了不少，每天变着法的为他熬汤进补。
但不知为何，无论怎么补，邢子衿的脸色却还是一日差过一日，渐渐变得越来越青黑。
齐瑶华吓坏了，以为是自己从书上看来的滋补方子出了问题，还特意托齐今岁请了云苓来，让他将方子看了一遍。
云苓将那几张方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最后肯定地点了点头：“这方子没问题，就是寻常的食补药方而已。”
齐瑶华悬着的心刚放下，却又想到邢子衿如今那形销骨立，如同骨架子一般的模样，紧张道：“那这些方子喝下去，他气色为什么反倒越来越差？”
云苓沉吟道：“……或许他是生了别的病，不如你带我去见见他吧。”
闻言，齐瑶华自是千万个愿意，连忙点头道：“如此甚好。”
几人便趁着夜色，去了邢子衿所住的院子。
屋子里一片漆黑，仿佛里面并没有住人似的，安静得让人心慌。
邢子衿屋子里的下人本就少，如今都去歇息了。如此倒也正好，云苓来此，她们本就不愿惊动旁人。
几人静悄悄地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齐瑶华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滑稽，忍不住低声道：“咱们分明是来为他看病的，怎的倒像是做贼一般？”
齐今岁手一摊，耸了耸肩。
齐瑶华无奈地收回视线，抬手敲了敲门：“子衿哥哥，子衿哥哥，你睡了吗？”
无人应答。
齐瑶华顿时有些着急：“往常子衿哥哥都要温书至半夜，如今竟睡得这么早，定是因为身子不舒服。”话落，便又敲了起来。
“咚咚咚——”一声声响着，即便是睡再沉也该被吵醒了。
齐今岁终于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皱眉道：“别敲了，咱们直接进去，邢子衿怕是出事了。”说着，她便伸手，径直推开了房门。
房门一开，几人便下意识抬手用衣袖捂住了鼻子。
“这是什么味道？好生难闻！”齐今岁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嫌弃。这还是她头一回进邢子衿的房间，想不到他平时看上去那么光风霁月的一个人，背地里竟然如此邋遢吗？
这味道闻上去，就像是在炎热的夏天，将烂掉的蔬果堆了半个屋子，才闷出来的一般。
齐瑶华也是头一回进来，当下也有些怔愣，但她却下意识摇头，为邢子衿辩解道：“想来子衿哥哥是因为生病了，屋子里的气味才不太好闻的。”
说着，她便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屋子里有了光亮，几人才将里头景象看清楚了一些。只见屋中桌椅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无论是桌上还是地面，都没有任何污秽。
这便有些奇怪了，既然此处没有污秽，那那些难闻的味道，又是从何而来？
齐今岁正疑惑，就听齐瑶华惊呼一声：“子衿哥哥，子衿哥哥你怎么了？！”
她循声走了过去，就见到了屏风后头，正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邢子衿。难怪屋子里进了人，也没听他出声。
而且，走近了一闻，才发现，那难闻的腐臭味，竟是从邢子衿身上发出来的。他面色青黑，嘴唇却是白的，脸颊凹陷，如同……一具尸首。没有丝毫生气。
齐今岁心里一咯噔，这邢子衿难不成是死了？慌乱间，她连忙喊道：“云苓！”
云苓正巧绕过屏风走了过来，连忙走到床前，为邢子衿把起了脉。见他神色凝重，齐瑶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终于，云苓收回了手，说道：“好消息是，他还活着。”
齐瑶华迫不及待问道：“那坏消息呢？子衿哥哥到底是怎么了，他究竟得了什么病？”
云苓叹了口气，摇头道：“不是生病，他这模样，应当是染上了尸气。”
“尸气？”齐瑶华愕然半瞬，才呆呆地问道，“尸气是什么？”
云苓想了想，简明扼要地解释道：“尸气便是尸体上的气息，活人若是染上，便会如同邢子衿一般，变成这般活死人的模样。”
齐瑶华只觉天塌了，面色苍白地问道：“那……他还有救吗？”说完，她便小心翼翼地盯着云苓的脸，等他的答复，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袖，仿佛下一瞬就要拽断似的。
齐今岁看在眼里，十分不忍，便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云苓面色虽然沉重，但最后还是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有救，但是……”说着，他似乎有些犹豫。
齐瑶华却早已喜出望外，说道：“还请云苓大夫全力为子衿哥哥医治！无论多名贵的药材，我们都用得的！”
“倒不是药材的问题。”他顿了顿，“我先用银针扎入他的百会、人中、涌泉等七出穴位，防止尸气顺着血脉攻入。”
闻言，齐今岁与齐瑶华便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生怕影响了云苓施针。
待云苓将银针插入七处穴位之后，齐瑶华才问道：“这样做，子衿哥哥就能好了吗？”
云苓摇了摇头：“此举只能防止尸气扩散罢了，若是想要根治，恐怕还得找到这尸气的来源。”他看向齐今岁，“他恐怕是遇到了尸妖。”
“尸妖？”齐今岁忽然便想起了科考时，贡院里见鬼的传言，“难道他是在贡院遇到了尸妖？可贡院守备森严，尸妖若是大张旗鼓地进去了，不可能不惊动缉妖司啊！”
云苓点点头，说道：“若是这尸妖根本就没有进贡院，便轻而易举地让里头的人染上了尸气。那只能说明，这尸妖极为厉害。”
齐今岁面色也凝重了起来，接着问道：“找到尸妖，然后要做什么？”
云苓道：“杀了它，尸气便会自然消散。”
“如此简单？”齐瑶华不禁问道。
云苓却摇了摇头：“杀掉一个尸妖，可没有你想象中那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