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尸妖
在齐瑶华愣愣的眼神中,他继续说道:“尸妖本就是死去的尸体,不死不灭。寻常的法子根本无法伤其分毫,试问,你要如何去杀掉一具尸体?”
听云苓这么一说,的确是十分棘手。
齐今岁便道:“今晚有些迟了,都先回吧。”
她本想着,明日去缉妖司找季朝晏,同他商议此事。却没想到,第二日,却是季朝晏先来找的她。
来报信的云苓说:“云京城中不少举子都出现了同邢子衿一样的症状,想来是都染上了尸气。听说圣上勃然大怒,下令让缉妖司彻查呢。”
此事并不出乎意料,齐今岁很快便换好衣服,跟他一起去了济春堂。
季朝晏脸色有些难看,像是进宫后被训过了一顿似的。想来也是,毕竟科考这么大的事情,都能让妖邪入侵了,算来算去也是缉妖司的失职。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怎的这些妖邪,偏偏就和这些举子过不去了似的。先前是迷惑人心智的书妖,如今又来了个尸妖……
齐今岁上前,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
季朝晏回过神来:“你来了。”
齐今岁点点头:“方才云苓将事情都跟我说了。既然这些举子都是在贡院染上的尸气,那咱们便先从贡院查起。”
季朝晏一愣,见她如此冷静的模样,心里也莫名安定了下来。
二人便再无其他多的话,一同转身出了济春堂,直奔贡院而去。
到门口,下了马。季朝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叹道:“听闻子衿兄也染上了尸气。听说他科考后便要同齐家大姑娘成婚,也不知此事,会不会影响他的婚事。”
齐今岁一怔,尸妖出现得太突然,她都忘了有这回事。
如今邢子衿一病,虽然肯定是无法成婚,但外祖父定然也是没法同他提退婚的事了。
唉……
齐今岁悄悄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等邢子衿好了再说了。
谁知,季朝晏耳朵却灵敏得紧,一听她叹气,便脚步一顿,立即转头问道:“怎么了?为什么叹气?”
齐今岁始料未及,差点一头撞了上去,连忙停下脚步,随口找了个理由:“我就是觉得,这些举子接二连三地出事,也太倒霉了一点。”
闻言,季朝晏便也认同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不仅是举子们,贡院里头的官员都病了好几个。于是一见到缉妖司的人来,贡院的差役便十分热情,仿佛他们是天降救星一般。
“小侯爷,鸱久姑娘,你们终于来了,你们要再不来,恐怕礼部都要全军覆没了。”
季朝晏问道:“先前那些举子说自己见鬼的地方在哪?”
差役伸手给他们指了指方向:“就……就在那边。”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要带他们过去的意思。
季朝晏皱了眉,说道:“你带路。”
那差役才苦着一张脸,应道:“是。”他觉得那地儿瘆得慌,这几日巡逻都没敢靠近。
好在如今是正午,阳气正盛的时候,想必那鬼怪现在也不敢出来。
几人沿着东侧的甬道往里走。齐今岁好奇地看向那一间间狭小的号舍,原来那些举子们就是在这里待了几天几夜的。
她心中不由得啧啧两声。
如此狭窄的地方,怕是想睡觉连腿都伸不直吧。可偏生就是这样的地方,却让那些举子们一个个都挤破了脑袋,趋之若鹜。总觉得熬过这一遭,往后便能天地广阔。殊不知,离那宫墙越近,给人活动的空间就会愈发狭小。
想来,倒是还不如她在谷潭老家时,即便是食不果腹,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但向来都是广阔的。
一直走到深处,差役才停下了脚步。这地儿的确显得要比别处阴冷一些。只见眼前是一道高墙,青褐色的墙砖上爬着密密麻麻的褐色青苔。
差役指着那墙砖上的手印道:“就是这儿。”
齐今岁上前,抬起自己的手放到墙边,与那墙砖上的手掌印细细比对,便点了点头,说道:“这手印与我的手掌大小差不多,想来这尸妖应当是个女子。”
季朝晏问道:“你们可有人见到那尸妖的模样?”
闻言,差役一脸心虚道:“只有举子见到了,咱们的人都说没有见到。”
见他这模样便知,怕是先前举子们说自己见到了鬼的时候,这些差役们全都没当回事,根本就没有上前去查看。这才会一问三不知。
如今那些见过尸妖的举子,恐怕都已经和邢子衿一样陷入了昏迷,要问出些什么来,还真是不容易。
齐今岁一回到济春堂才发现,云苓不在。
季朝晏解释道:“我让他去给那些染了尸气的举子施针了,好歹也能拖延一些时间。”说着,又道,“想来要寻到那尸妖,也不是一件易事,你便先回去,有消息了我再告诉你。”
也只能如此,齐今岁现下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先养精蓄锐,想想之后要怎么对付那个尸妖。
她点了点头,转身便往外走。云苓不在,她也只能自己回齐府了。
很久没有自己走这条路,齐今岁走得格外小心,一路上七拐八拐,就怕自己会被人盯上。
她躲在巷子里摘下面具,从后门偷偷走进齐家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看。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暗处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那道视线并没有杀意,却让她无端觉得十分危险。
齐今岁紧抿着唇,赶紧加快脚步,回了映月斋。
这时,不远处的一道黑影飞身而起,一路施展着轻功,落到了巷子外的一架马车前。
“禀殿下,她果然是齐家大姑娘,齐今岁。”
“哦?”一只苍白的手掀开车帘,露出谢长煜那张温润的脸,他缓缓勾起唇角,抬眼看向齐府,饶有兴致道,“鸱久居然是齐丞相的大女儿,还真是有趣……”
说着,他摇头笑道:“我那侄子可还真是傻。既然他要将她拱手让给一个穷酸举子,那倒不如让孤得了这个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