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8章 什么才是真正的公平
布莱恩把两份病历并排放在桌上。
左边是李梦琪——基因测序数据已经跑完，突变位点跟小苹果同属一个基因但外显子缺失位置不同，恰好落在脂质纳米递送系统的适配范围内。
右边是高振邦儿子的病历。
厚厚一摞，从梅奥诊所到约翰·霍普金斯到卡罗林斯卡到东京大学，全球顶尖医疗机构的诊断报告全齐了。每一份的结论都一样：目前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案。
“这两个病例，同一种病，同一天收到。一个穷得连机票都买不起，一个富得能买下整架飞机。”
理查德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适配分析报告。
“分析结果怎么样？”
“李梦琪的方案已经跑通了，突变位点适配第三代脂质纳米颗粒，靶向序列稍微调一下，预计编辑效率能跟小苹果持平。”
“高振邦儿子呢？”
“稍复杂一些——外显子缺失片段更长，需要重新设计一段辅助序列来稳定修复模板的空间构象。多花点时间，但方向没问题。”
“高振邦那边怎么说？”
“昨晚又打了一次电话，说评估团队什么时候到，他随时配合。”
“条件呢？”
“他说了——不砍价，不加条件，一半就是一半，只要能救儿子。”
“他个人资产到底多少？”
“王秘书报了个大概，具体数字评估团队会核实，但保守估计上百亿，一半就是好几十个亿。”
布莱恩拿起计算器按了几下。
“这笔钱进基金，能资助多少个李梦琪？”
“足够把未来好几年的穷人罕见病治疗全兜底了，还能剩一大笔做研发——第四代脂质纳米颗粒的临床试验经费都不用另外找了。”
“那就安排评估团队尽快出发，两个病例同步推进——李梦琪走免费通道，高振邦儿子走富人通道。一个出命，一个出钱。上帝之手的第一场公平仗，要打得漂亮。”
消息传回国内，舆论炸了。
先是张教授的视频评论区被新一波网友挤爆。
有人把小苹果和李梦琪的故事跟高振邦儿子的事放在一起做了个长图，标题叫《上帝之手的公平：穷人免费，富人一半》。
长图在几小时内被转发了十几万次，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
“几十个亿流到南太平洋一个岛国？这不是资产转移是什么？富人出一半身家就能把资产合法转出境！这不是医疗，这是洗钱！”
马上有人反驳。
“高振邦的钱是他个人合法财产，关你们什么事？私人财产爱怎么花怎么花，又没动公司的钱。他拿一半身家救儿子你还要他怎么样？把钱全捐给红十字才算爱国？”
“这不公平！凭什么穷人免费富人就要出一半？这不是劫富济贫吗？人家辛辛苦苦赚的钱凭什么分一半给医院！”
这句话一出，评论区炸得更厉害了。
“不公平？那你从哪个角度看。你站在富人的角度——一半身家换一条命亏不亏？不亏。你站在穷人的角度——一分钱不花就能治好绝症好不好？好。你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富人的钱分给你一分了吗？没有。但他拿出一半来给穷人兜底——你还有意见？”
“上帝之手的规矩是透明的——富人出一半，穷人免费，你觉得不公平你可以不去。没人逼你。瑞士也有基因治疗，去瑞士啊，去梅奥啊。但你没得选，因为全球只有上帝之家能治这个病。独门生意你嫌贵？你有本事让梅奥也做出万分之三的脱靶率啊。”
“说资产转移的脑子清醒一点，高振邦的钱是从他的个人账户转给上帝之手医疗基金，基金的钱用来资助穷人治病和做研发，每一笔支出都有审计盖章，这叫什么资产转移？这叫购买医疗服务。”
“有什么区别？”
“你让梅奥给你做个基因治疗，人家要的是同样的钱，还不给你资助穷人。上帝之手拿了你一半身家，至少让下一个李梦琪能免费治，区别在这里。要么你钱花出去只救自己，要么你钱花出去既救自己又救别人。这还不叫公平，什么叫公平？”
湘雅医院，遗传与罕见病中心。
张教授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上滚动播放着评论区。老钱坐在对面，手里剥着橘子，剥完一半递过来。
“老张，你火得不能再火了。”
“又出什么事了？”
“昨天卫健委那边打电话来问——你们科室搞的那个转诊合作，有没有经过审批？我说有，文件都准备好了，马上就报。”
“然后呢？”
“然后你猜他怎么说？他说——‘那个上帝之家的收费模式，你们觉得在国内能推广吗？’我说推不了，但可以开一扇窗。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先开窗，别砌墙。’”
“这是原话？”
“原话，连他都看明白了——公平不是所有人都交一样的钱。公平是钱多的人多出，钱少的人少出，没钱的人不出，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他真这么说的？”
“差不多，还说最好的医疗保障不是免费，是按照财富比例收费。有钱人多交点，没钱的人少交点，赤贫的人不交。大家都活命，命跟命之间没有差价，这就是上帝之手干的事。”
张教授接过橘子，掰了一瓣塞进嘴里。
“连卫健委都开始琢磨这个事了——看来我在科室会上没白被你们怼。”
“谁怼你了？我那是帮你打磨观点。”
“你当时把橘子皮往桌上一丢，说老张你被人忽悠瘸了，那叫打磨观点？”
“那叫——以激烈的方式表达关切。”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鹏城，高振邦办公室。
落地窗外的鹏城湾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碎光。
游艇会的灯光还没亮，海面上只有几只归港的渔船在慢慢挪。高振邦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那份上帝之家的调研报告。
最后一页是评估团队刚发来的评估时间确认函——下周一，评估团队抵达鹏城。
王秘书敲门进来。
“高总，网上的舆论您看到了吗？关于您的评论——有些不太好听。有人说您花一半身家救儿子是洗钱，还有人说要抵制我们公司的产品。”
“看到了。”
“那您打算怎么回应？”
“骂我的人说我资产外流，夸我的人说我劫富济贫，其实都不是。”
“那是什么？”
“我只是想救我儿子，富人的钱是钱，穷人的命是命。上帝之家收我一半身家，不是抢我的钱，是买我的命——不，是买我儿子的命。”
“网上那些话您不介意？”
“我儿子的命值不值一半身家？值。值到我连砍价的想法都没有。你见过哪个当爹的在儿子的命上砍价？没有，一个都没有。”
王秘书站在桌前，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滚动着那些刺眼的评论。
“那舆论那边——”
“不回，不解释。不回应。上帝之手不是说了吗——上帝不打嘴仗。把钱准备好，把评估团队接待好，把转诊手续办好。”
“还有呢？”
“我儿子能跟小苹果一样站在白沙滩上追蝴蝶——这一件事，比我名下所有公司的市值加起来都重要。骂我的人不知道，我这些年带儿子跑了多少家医院，听了多少句‘遗憾’。”
王秘书点了点头，转身要出去。
“等一下。”
“高总还有吩咐？”
“那个李梦琪——跟小苹果差不多大的那个女孩。她也是同一天被上帝之手接收的。她的治疗费全免，从基金里出。基金的每一分钱都来自像我们这样的富人。你帮我确认一下，我的评估款到账以后，基金拨给李梦琪的款项是不是同步到位。”
“高总，您这是——”
“不是做慈善。是想确认——我花的这一半身家，真的在救别人。如果只是救我自己儿子，梅奥也能做，虽然成功率低得多。但上帝之家不一样——它救我儿子的同时也在救李梦琪，这就是我愿意出这一半身家的原因。”